第29章:流沙河

作者:真红天下第一 更新时间:2026/11/13 11:06:56 字数:3661

北镇的南门比北门小了一圈,但同样有卫兵值守。小周把他们送到城门口就停下了,她今天还要回政务厅处理别的事。

“从北镇到天城,最方便的是高铁。”她指了指南门外不远处的一座建筑,那是北镇的高铁站,“你们坐高铁到天城盆地北侧的流沙河南站,大概四十分钟。到了南站之后,你们可以沿着流沙河走一段,看看风景,然后再换乘去天城的列车。”

“流沙河?”莉娜问。

“天城盆地北边的一条河。”小周说,“以前叫流沙河,因为河水泥沙含量太高,看起来像黄沙在流。后来治理了几十年,现在是清水河了。南站就在河边,下车就能看到。”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周末的时候,河边有很多人去露营、钓鱼。今天刚好是周天。”

波风点了点头。“谢谢。”

小周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内城的方向。

高铁站不大,但设施很新。候车大厅里人不多,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列车时刻表。波风拿出小周帮忙办的临时乘车凭证,在闸机上刷了一下,闸门打开。一行人走进站台。

列车进站的时候,莉娜的耳朵动了一下。她以前没见过这种,但列车的造型不算太陌生,流线型的车身,银白色的外壳,和她在奈京特区见过的磁悬浮列车有几分相似,只是短了一些。

“上去吧。”波风说。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座椅是软垫的,靠背很高,每个座位前面都有一块薄薄的屏幕。波风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莉娜坐在他旁边,艾莉娅坐在对面,莫玛斯和赤红坐在另一排,涅柔斯坐在过道另一侧。

对面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电子板,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字。她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头看一份叠好的报纸,报头印着红色的“人民日报”四个字。老人看得很慢,偶尔用手指点着某个字,像是在读什么重要的新闻。年轻女人偶尔侧头看一眼老人的报纸,又很快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刷自己的电子板。

列车启动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窗外的景色开始加速——街道、建筑、行道树,全部往后掠去,速度越来越快,但没有颠簸,也没有噪音。赤红趴在莉娜肩上,金色竖瞳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画面,尾巴尖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好快。”赤红小声咕哝。

“比马车快多了。”莫玛斯靠在椅背上,长鼻搭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他昨天在北镇走了一天,年纪大了,确实有些累。但列车很稳,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

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列车减速的时候,波风透过车窗看到了那条河。

流沙河比他从沙厚照的地理课上听到的还要宽。河面至少有几百米,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两岸是缓坡,坡上长满了草和低矮的灌木。河面上横跨着一座高铁桥,列车从桥上驶过时,波风低头看了一眼桥下的河水——清澈得能倒映出天空的云。

列车停在了流沙河南站。站台建在河南岸的高地上,出站之后有一条步道通往河边。步道两侧种着成排的柳树,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下去看看?”波风先踏出了一步。

莉娜第一个走出了站台。她站在步道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起了眉。“这风里有水汽。”

“河边嘛。”艾莉娅走在她旁边,银绿色的长发被河风吹得微微飘动。

一行人沿着步道往河边走。步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鹅卵石滩。鹅卵石被河水冲刷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暖灰色的光。

滩上散落着几顶帐篷,有人在河边钓鱼,有人坐在石头上翻一本杂志——封面是一个猫耳人女孩站在河边的插画——还有几个小孩在浅水区踩水玩。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电子板,痴迷地看着屏幕,整个人都差点要陷进去了。

“比我想象的热闹。”波风说。

莉娜已经走下步道,踩在鹅卵石上。她的靴子踩在石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靴子,又看了看旁边一个赤脚踩水的女孩。

“你要脱吗?”艾莉娅问。

莉娜犹豫了一秒,然后蹲下来,解开了靴子的鞋带。她把靴子脱下来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弯腰,把小腿上的白色袜子卷下来,塞进靴筒里。光脚踩在鹅卵石上,她红润的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但缝隙里的河水是凉的,那种冷暖交替的触感让她吸了一口气。

“凉。”她说。

“适应一下就好了。”艾莉娅也脱了鞋,光脚踩在石头上。她的步子比莉娜稳,走了几步就找到了平衡。

莉娜光脚踩在鹅卵石上,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河水,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艾莉娅问。

“没什么。”莉娜说,“就是觉得……河这边和河那边不太一样。”

波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也感觉到了。流沙河的南岸和北岸之间,空气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河对岸等着他们。

“过了河,就是盆地。”他说,“天城在盆地的底部。”

莉娜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话,但她的脚趾在鹅卵石上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要确认什么。

波风则是走到了步道的末端。

把记忆金属从手腕上摘下来。银色的金属在他指间延展、拉长,变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鱼线和一枚小巧的鱼钩。他把鱼钩挂上从营地边挖来的蚯蚓,甩进河里。

“你还会钓鱼?”莉娜凑过来。

“我太奶教的。”波风说,“她说在野外,能钓鱼就别打猎,省力气。”

莉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只是蹲在河边,看着水面上的浮标,过了一会儿说:“你太奶是个聪明人。”

半个时辰后,波风拉上来两条巴掌大的银鱼。抚摸了几下后又放了回去。

看着她们两个在鹅卵石滩上走。赤红从莉娜肩上跳下来,小爪子踩在石头上,走了两步就滑了一下,尾巴尖紧张地翘起来。它小心翼翼地挪到水边,用前爪试了试水温,然后迅速缩回来。

莫玛斯坐在步道旁边的石凳上,长鼻搭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河面。他没有脱鞋,也没有去踩水,只是安静地坐着。涅柔斯站在他旁边,天蓝色的长发被河风吹得轻轻飘动,红色的瞳孔扫过河面、对岸和远处的桥。

“旦那様。”涅柔斯开口。

“嗯?”

“这条河的流速大约是每秒两米,深度在浅水区约半米,深水区超过五米。河底的鹅卵石层很厚,水质清澈,能见度高。”她顿了一下,“但根据我的数据库,这种规模的河流在自然状态下通常不会有这么高的能见度。泥沙沉积应该更严重。”

波风点了点头。“因为是治理过的。”

他走到河边的浅水区,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河水。水确实很凉,但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味。他想起沙厚照在课上讲过的——大国北方的河流曾经都是黄沙滚滚,后来几代人花了大力气治理,才有了现在这个样子。

“流沙河。”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莉娜从他身后走过来,光脚踩在石头上,手里拎着靴子。她在他旁边蹲下,把手伸进河水里。“这水能喝吗?”

“理论上可以。”波风说,“但最好还是别喝,毕竟是河水。”

莉娜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她的视线越过河面,看向对岸。对岸的风景和这边差不多,绿色的缓坡,成排的柳树,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那边就是天城?”她问。

“应该是。”波风说,“天城盆地的北侧边缘。”

他们在河边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莉娜和艾莉娅在浅水区踩了一会儿水,赤红终于鼓起勇气把爪子伸进水里,然后迅速缩回来,反复了三次。莫玛斯在石凳上坐了一阵,然后起身走到河边,蹲下来,用长鼻卷了一捧水,仔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涅柔斯一直站在步道旁,红色的瞳孔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波风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走吧,还要去天城。”

一行人回到流沙河南站,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儿,换乘了另一趟列车。这趟列车比刚才那趟更短,只有三节车厢,但内部的装饰更精致——座椅是深蓝色的软皮,车窗更大,天花板上嵌着一圈暖黄色的灯带。

车厢连接处的墙壁上嵌着一块黑色电子板,屏幕上显示着环盆高铁的线路图和实时位置。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屏幕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地图放大到天城新区的核心区。

列车启动后,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河南岸的缓坡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的边缘是一圈环形的山脊,山脊上有蜿蜒的公路和隧道。波风透过车窗看到,那条公路沿着山脊盘旋而上,像一条灰色的丝带缠绕在绿色的山体上。

“那就是环盆高铁。”涅柔斯说。她的红色瞳孔盯着窗外那条公路,数据流快速闪动。“它的轨道沿着盆地边缘铺设,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根据我的估算,全长大约三十公里。”

列车驶入盆地的时候,波风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空气变得更暖了,窗外的光线也更亮。列车经过一段隧道之后,视野突然开阔——盆地内部的景象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城市群。

几十座城镇分布在盆地的不同位置,每一座都有自己独特的轮廓和色彩。最远处的一座城镇建在山坡上,建筑层层叠叠,像是从山体里生长出来的。近处的一座城镇则铺在平原上,街道纵横交错,灯火通明。它们之间由高铁线路连接,那些银白色的轨道在夕阳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就是……天城。”波风手指向那里。

莉娜趴在车窗上,橙色眼睛睁得很大。她以前在奈京特区见过现代化的城市,但天城的规模和结构和她见过的任何城市都不一样。它不是一个单一的城市,而是一个由几十个城镇组成的网络,每一个城镇都有自己的功能,但又彼此连接,像是一个巨大的有机体。

波风还注意到,沿线的一些站台上,配送员正拎着食盒等着列车停靠。天城新区的外卖网络显然不只覆盖一个城镇,而是沿着高铁线路延伸到了整个盆地。

列车减速,驶入天城盆地北侧的一个车站。站牌上写着“天城北站”。

波风站起来,看了一眼队友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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