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5年 灾厄季 5月14号 天气晴:
如果早知道穿越异世界以后,得靠陪女人喝酒才能活下去,我,许多言,大概会在穿越当天想办法再死一次吧!
1145年 灾厄季 5月15号 天气阴:
阴死我了,这群娘炮同事,一个个花枝招展给谁看,凭什么我就是店里评分垫底的!
1145年 灾厄季 5月18号 天气晴:
今天给差评的客人没去仅退款,我拿到了3铜币提成,还差 47 金币就能买下《魅魔写真集》了。
......
许多言一直觉得,能看到自己那超低的1星差评后,还能指名他的人,都是脑子不太好的人。
事实证明,确实都是,而且这群一点亏不肯吃的家伙,还很会申请仅退款,搞得许多言穿越过来一个多月了,身上的总资产只有3铜币!
“喂喂喂,你这家伙,完全没跑够十家店吧?”
“大概就是只跑了三家的样子,然后随便买了个奶浓度1%的野生狗奶敷衍了事吧?”
啧,又想起穿越前自己的上司了。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都踩在脚下,全部抓去做野生人奶原料!
如此发呆着,一对覆盖着银甲手指重重地敲着桌面,把许多言的思绪拉了回来。
此时的他正在包厢内,提着酒瓶,听到身旁传来这么一句清脆悦耳、却又夹杂着冷意的命令——
“给我把头盔脱了。”
今天指名他的客人是位女骑士,全身覆满银色盔甲,连脸都藏在覆面头盔里。她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盾牌与长剑搁在一旁,盔甲上还沾着些血污。
许多言顺着她的声音转过头,反骨上来了 ,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头道:“你不会自己脱啊?”
陪聊就陪聊,陪酒就陪酒,你让我给你脱装备是怎么回事?我可是正经牛郎,卖艺不卖身哒!
说出这话后,许多言原以为她会像之前的客人一样,起身、指责、愤而离去、申请仅退款顺便给自己打上1星差评,然后......
女骑士只是把搭在沙发上的手收了回去,坐姿都坐得端正了一些,她那反着蓝色光芒的头盔朝着许多言的方向偏过来,默默地盯着他。
呃,好像又把客人给得罪了,不过她并没有走诶。
许多言低头看了看她搁在一旁的长剑,又想起自己那一排惨不忍睹的差评,终于决定稍微抢救一下。
“嗯嗯,阁下,我的意思是,这个头盔的扣子在哪儿,我帮您......”
“不喜欢。”
“啊?”
“我不喜欢你这样子说话。”
女骑士转过头去,似乎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隔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你刚刚的样子......就,就很好......”
最后几个字越来越轻,声音被墙壁上留声石传出的人鱼歌声盖了过去,许多言没能听清,只好往她身边凑了凑。
“呃,您说的是......”
“砰!”
女骑士突然生气了,一只覆着银甲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酒杯跟着跳了起来,暗色的裂纹沿着她的指缝迅速蔓延到整个幽暗石桌面!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这样!”
许多言被吓得往后一缩,膝弯撞到沙发边沿,整个人跌坐了下去。
我测,你不喜欢就不喜欢,拍什么桌子啊!
这桌子可是幽暗石做的,平时脚趾甲磕上去都疼,你一巴掌就给拍裂了?
许多言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想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不能慌,仔细想想,领队平时遇到难伺候的客人是怎么做的。
哦,对,先问问客人有什么烦心事,温柔点,贴心点,再表现得可靠一点。
虽然他一直觉得那群娘炮很恶心,但真遇到了这种事,也只能暂时借用一下他们的经验。
许多言重新站起身,脸上挂起了他自以为恰到好处的自信,微微躬身。
“大小姐,是有什么事让您......”
“砰!”
她明显更生气了,她又一巴掌拍在了原本就布满裂纹的桌面上,幽暗石承受不住了,纷纷爆裂开来,碎成齑粉。
许多言又被吓了一跳。
呃......桌子没了,那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往我头上招呼了?
女骑士危险的目光盯着许多言,撑着沙发就要起身,许多言赶紧抬了抬手,示意她先等一下,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我测,刚刚她是想干嘛,想把我的头当痘痘给挤了吗?
不对啊,刚才自己顶嘴的时候,她都没拍桌子,怎么越客气还越生气了?
而且她说过,自己刚刚的样子很好。
刚刚......哪个刚刚啊?
许多言瞄了一眼她的头盔,试着回忆了一下两人进门以后的对话,一个有些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异世界也有这种XP的存在?
他好歹在穿越前也是个海纳百川的宅男,杂七杂八的东西接触过不少。虽然眼下这个猜测有些冒险,但照着领队那一套继续下去,下一巴掌大概就该轮到自己的脑袋了。
于是,许多言收起了笑脸,皱着眉头看向她。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脾气这么大?”
女骑士起身的动作停住了,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头盔上那危险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许多言手心里全是汗,目光在她的手掌和长剑之间来回瞥,已经准备好一有动静就往门口跑。
然而,她只是重新坐了回去,将原本撑在沙发上的手收到了膝前,安静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乖。
“唔!哈.....我......”
她似乎想说什么,头盔抬起来,又稍稍低了下去。
诶,还真是?
许多言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见她没有再拍东西的意思,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你刚刚吓到我了,你知道吗?这么大一张桌子,说拍就拍,难道没人说你脾气很大吗?”
女骑士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移向那堆碎石,放在膝盖前的双手微微蜷缩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会赔的。”
“有钱就能随便砸?”
许多言顺嘴接完,才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会赔啊,那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再收回来。他只好板着脸,继续指着那堆东西训道:“酒也洒了,水果也被你随手扬了,等会儿还得我收拾......你真当自己花了钱就是上帝啊?”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没有想让你收拾。”
她说完之后,举起手,似乎是想自己主动帮忙收拾残局,许多言赶紧挡下。
“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真让她亲自收拾,等会儿领队巡查的时候,看到这画面,可不得又是一阵训。
一想到那娘娘腔领队的嘴脸,许多言就想吐了。
女骑士果然手缩了回去,仰着头等他说下去。那副认真的模样,让许多言一时间都有些接不上话。
刚刚明明凶得要死,被骂了几句之后倒是坐得挺板正的嘛。
哼哼,看来,她似乎真的喜欢被这样子对待,但是——
异世界那贫瘠的土地,怎么可能孕育出如此精通此道的人类呢。
说人话就是,只有我来到这里,此地的XP种类才会遍地生花口牙!
“所以,以后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直接说,不许乱砸东西,听到了吗?”
许多言叉着腰继续训话。
“嗯......”
她回答得有些犹豫,随后又像是不太习惯这么老实地应声,低头摆弄起了手甲的边缘。
许多言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手翻来覆去地折腾同一处搭扣,明明已经扣好了,又非要拨弄两下。
他没忍住,伸手在她的头盔上敲了敲。
“喂,跟你说话呢,玩什么手指。”
女骑士立刻把手放好了,头盔跟着抬起来。
好爽啊,许多言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理解领队为什么那么喜欢训人了。
咳咳,不行,不能变成那种娘炮。
“现在知道老实了?刚才的气势呢?还敢顶嘴不?”
“噫——你......”
“我怎么了?”
女骑士很明显地身体又一阵颤抖,她的双腿不经意间夹紧,“哐当”一声,铁护膝碰撞的声音响起。
“你平时,唔~也这样......嘶..和客人说话?”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那一星评价怎么来的,店里故意针对我?”
说起这个许多言就来气,那个评价道具偏偏还要把最差的几条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生怕有人不知道他业务不行。
女骑士却没有接着问评价的事情。她微微偏着头,像是还在琢磨他的回答,随后又朝他这边挪了一点,两人之间原本空出的位置少了一截。
许多言低头看了看,毕竟陪客人坐着也是工作,只要她别再突然手痒想拍点什么,他都能接受。
“你......”
“又怎么了?”
女骑士微微喘着气,那状态看着不太对劲。
“刚才的话......哈.....还没说完吧?”
许多言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啊?什么叫还没说完?
再看看对方朝着自己偏过来的头盔,他总算反应过来,真服了,来这种地方花钱找人骂,你有这钱你给我点呗!
不过,既然是客人的要求......
许多言重新摆出一副不满的表情,伸手去抓她头盔的边缘。
“我说你,连脸都不肯露出来,还对服务挑三拣四,还让我帮你,你好大的胆子!”
“嘶……哈……够了,够了……”
女骑士深呼吸着,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啊?”
“今天,今天......就到这儿了!”
她颤抖着起身,将长剑挂回腰间,拎起盾牌便往门口快步离开了,连头都没再回。
许多言扶着门,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着有些狼狈呢!
等会儿,你说要赔的钱呢?
......
许多言出了包厢,回到了休息室,就听见几个人压低声音议论着。
“走了?”
“走了,刚刚从这儿过去,还往后看了一眼。”
“那许多言呢?他怎么还没出来?”
“要不进去看看吧,刚才那两声爆响,我在外头都听见了......”
“看什么看,我在这儿。”
许多言坐了下来,几个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他身上。其中一个甚至低下头,往他的腿上看了看。
“你干嘛?”
“啊,没事,看看你还能不能走。”
“我又没瘸!”
许多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朝包厢的方向指了指,“桌子坏了,那个客人说她会赔,你们等会儿记得跟前台说一声。”
“就桌子坏了?”
“不然呢,你还想坏点什么?”
那人没有理会他的呛声,反而松了口气,朝旁边的同事摆了摆手。
“去和领队说一声吧,人没事,让他别找医师了。”
许多言听得一头雾水。
医师?不是,我陪人喝个酒,你们连医师都准备好了?
“你们认识刚才那个人?”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白雪骑士啊,你不知道?”
“谁?”
“就那个白雪暴君!前段时间把好几家店闹得鸡飞狗跳的那个!”
许多言脸上的不耐烦慢慢消失了,这个称呼,他还真听说过。
来到异世界一个月,被好心的蛇人老板娘收留之后,他便一直在这家牛郎店里打工。虽然业务干得不怎么样,但平时摸鱼的时候,同事们嘴里的八卦可没少听。
其中就有这么一位特别难伺候的客人。
她的脾气特别暴躁,但是平常却表现的很正常。
有多暴躁呢?
这么说吧,跟哈基米差不多,只要进入了服务状态,你一句话就能让她哈气,很多人根本搞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性格。
平常表现得还算正常,一进包厢,别人随便说两句什么,就能惹得她大发雷霆。接待过她的牛郎,轻则被打得躺上几天,重的甚至落下了终身残疾。
虽然事后会有赔偿和治疗,但这活儿本来就没多少人愿意干了,谁还想把命也搭进去?
特别是许多言这种连特殊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族群体,人家稍微用点力,就能把他的头当痘痘给挤了。
“......刚刚那个,就是她?”
“对啊,不然你以为领队为什么不敢跟着进去。”
许多言这才想起,领队今天把自己送到包厢门口之后,转身就走,连平时必说的那几句叮嘱都没留下。
他当时还挺高兴,总算不用听那娘炮念叨了。
“不过你到底怎么接待的?她出来的时候走得可急了,前台叫她都没叫住。”
许多言张了张嘴,脑子里却全是自己刚才伸出手,在她头盔上敲的那两下。
还顶嘴?
......我居然还问她敢不敢顶嘴?
“喂,小许,问你呢。”
同事碰了碰他的胳膊,许多言才回过神来,僵硬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也没什么啊,就随便聊了聊。”
“那她应该挺满意的吧?我看她走之前,还特地去前台问了你的名字。”
啊?
“她还问了什么?”
“问你平时什么时候在店里啊。”
许多言承认自己有些急眼了,当务之急是润。
他抓住了一位同事的手臂,低声道:“如果今天我没能活下来,请转告老板娘,就说我感谢她一个多月的收留,我床底下的 3 枚铜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