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雷姆尚未采购返程,昴悄悄迅速将那只携带着诅咒的小狗带离了村庄。
“哎呦!”
他抬起手,自己的右手食指被小狗狠狠咬了一口,暗红色的血迹从伤口中流出。
被这么一咬的昴也来了火气,眼见四下无人,手心中真元缓缓汇流,一支漆黑的箭矢逐渐凝聚成型。
“你这个狗畜生,现在可没人看着了,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前方空地处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名身穿白色斗篷的神秘人出现在前方约十米远,斗篷似乎是施加了什么魔法,即使阳光的角度不至于让兜帽下全是阴影,但昴依然看不清来人的面目。
身高倒是不高,比自己还要矮一个头,身材相对纤细,看不出什么能够一眼辨识出的特点。
就在这个反应的时间,怀中那只小狗已经挣扎着逃离了昴的怀抱。
他刚想弯腰捉住小狗,头顶却传来一阵风声。
一道翠绿色的风刃猛然划过昴的上方,带起的气流拂过他的脖颈,空气似乎都在一瞬间冷了几分。
神秘人亮出手中的短柄魔杖,将杖尖对准了昴,魔力的绿色微光在杖尖汇聚,下一发风刃已然蓄势待发。
该死的,这家伙是什么毛病,一言不发就突然发起攻击?
昴在脑海中飞速思考起来,但下一发风刃已经来到面前,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去!”
已经来不及躲开了,昴几乎是下意识催动影箭蛊,影箭从手心飞出,一光一影在空中正面相撞,发出轰然的爆鸣声。
爆炸的余波激起一阵气浪,来人似乎也被突然的攻势所震惊,手中的魔杖停滞在半空中,并未立刻发动追击。
视线扫过周围,那只魔兽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影箭刺中来人身侧的树干,随后几息间化作轻烟飘散。
“你到底是谁?”昴手中凝聚出下一发影箭,警惕地压低重心准备战斗。
然而神秘人却抬起手,手中的魔杖再次闪起绿光,他身形一闪,欺身迅速接近昴,一发凝聚压缩的风刃朝着昴的面门拍来。
破绽!
昴侧过身,借势后撤半步,右手中的影箭迎着来人的手中刺去,左手则伸向斗篷,只要一个瞬间就能将其扯下。
然而,来人却做出了一个反常理的选择。
他调转左手中的魔杖方向,风刃化作一道翠绿光束射向昴的左手,自己的手却被影箭划出一道血口。
不顾自己负伤也不想被发现身份吗?
昴心中暗自推测,同时后撤躲开了这一击,手中的第三发影箭已然蓄势待发。
来人甩出一记风刃拉开距离,抬手扫了一眼自己血淋淋的左手,却突然放弃了追击。
他向后一跃,身形隐匿在茂密的丛林中。
昴正想追击,身后的一个声音打断了自己。
“昴阁下,您在这里做什么?”
“啊,我……”
雷姆提着手中的篮子突然出现在身后,面露一丝不解:“雷姆刚刚问了村里的孩子,他们说您来了这个方向。”
“我啊,”昴扫了一眼周围,看到自己的手,这才想起自己一开始是想要做什么。
“我想给那只小狗洗个澡,结果这家伙不老实,从我手里跑掉了。”
说着,他将手伸到身前:“你看,我还被咬了一口。”
雷姆上前半步,看到昴手指的伤口,有条不紊地从衣服中掏出一卷绷带。
“请不要乱动,雷姆来为您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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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邸,雷姆径直去了厨房。
昴站在玄关脱鞋,余光扫了一圈走廊,没有看到拉姆。平时这个点她应该在客厅整理茶具,或者从楼梯上下来去厨房帮雷姆备菜,但今天走廊却是空荡荡的。
晚饭也是雷姆一个人端上来的。,罗兹瓦尔不在宅邸,餐桌上只有昴和爱蜜莉雅两个人,雷姆摆好餐具,站在一旁等着他吃完收拾。
“拉姆呢?”昴随口问了一句。
“姐姐大人有些疲倦,在房间休息。”
雷姆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昴阁下不用担心。”
昴点了点头,但心中思绪并未消去。雷姆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平静了,她那种对姐姐近乎偏执的在意,如果拉姆真的只是“疲倦”,她不可能会表现得这么自然。
他没有追问,继续吃完了饭。雷姆收拾托盘离开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昴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拉姆今天没有出现,雷姆还在替她掩饰。
他闭上眼,白天的画面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村外林地,白色斗篷,风刃,他射出去的那一箭。
影箭擦过对方的手掌,血溅出来的瞬间,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
昴睁开眼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如果那个神秘人就是拉姆,那她的手现在应该被绷带缠着,藏在房间里就是因为不敢见人。
而雷姆在帮她打掩护。雷姆为什么要帮她掩饰?因为她们是一边的——因为她们已经确认了他有问题。
他停下脚步,心头有些发紧。
拉姆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从第一天进宅邸?还是从魔兽诅咒的事情开始?
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现在受了伤,而且确认了他有能力伤到她。
她没有当场杀他,要么说明她还在犹豫,要么还在等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不会容忍一个未知威胁在宅邸里晃悠太久。
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房间,吹得他后颈一阵发凉。
必须在拉姆动手之前离开。
深夜,宅邸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昴等到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才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他落地时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闷哼一声,但依然没敢停下动作,弓着腰钻进了宅邸后方的树林。
他沿着林间小路往南走,脚步尽量放轻。
只要走到下一个城镇,搭上商队的马车,两三天就能回王都。到了王都再想办法,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他已经死过好几次了,再死一次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至少这一次,他要死在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前提下。
“昴阁下,您要去哪里?”
月光下,蓝发少女缓缓从树影中走出,她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堵在唯一的路中间,像是已经等待许久。
在她的手中,一只巨大的链锤垂到地面上,锁链在她的步伐下被带动,在地面上划出令人胆寒的“哗啦,哗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