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
“谁来救救我?!”
惊慌的呼喊声从宅邸的大门口传来,正在庭院中的雷姆到左臂一片血红的昴,放下手中的水壶奔向他。
“昴阁下!”
她及时扶住了昴,昴的左臂一接触到身体,立刻将她的衣服也染上一片血红。
“昴阁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
“我……我在村里遇到魔兽了,有好几只,我好不容易才跑回来……嘶……”
疼痛并不是装的,他的左臂衣袖被撕碎,魔兽咬出来数道让皮肉外翻的伤口。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叫您不要乱跑了吗……真让人不省心。”
拉姆瞥了一眼昴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魔兽就交给我吧,雷姆,你负责照料伤员。”
“姐姐大人,让我来吧。”
“你……”
“反正雷姆的衣服也弄脏了,再多跑一趟也没什么的。”
最终,拉姆看了看昴,又看了看雷姆,还是无奈地扶住了昴,她侧过头对雷姆交代道;
“一切小心,雷姆。”
“明白了,姐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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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爱蜜莉雅坐在昴的病床边,双手交叉,语气中满是担心。
在她面前,昴的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无力地躺在病床上。
“今天早上拉姆和我说了你的事情,她说你的房间特别乱,还以为是进贼了,结果现在你又……”
“放心,我没事了。”
昴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眼睛上,语气中透着一股疲惫。
“我想休息一会,爱蜜莉雅。”
爱蜜莉雅犹豫片刻,起身拉开椅子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将门带上。
昴躺在床上,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几分,几乎是竭力克制住自己的笑声。
嘶嘶的声音从齿间溢出,昴不得不一只手捂住嘴,这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真的好想去看一眼啊。
看一眼那名少女面对无数魔兽围攻,最后被活生生撕碎的样子。
好想听一听她的惨叫声,那种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悦耳动听的声音。
好想亲眼看杀死自己的人在眼前陷入死亡的样子,那种死法一定极其美妙吧?这样才配得上叫做仇恨啊!
雷姆,下一个就是拉姆,再下一个是菲利克斯,艾尔莎……一定要杀掉所有曾经杀死过自己的人。
死亡回归带来的不止是痛苦,同样的,也是给了他无声无息中复仇的机会。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隐瞒诅咒和魔兽的情报,自然就会有人自己去送死。
这种杀死仇敌的感觉是如此令人着迷,也许杀人真的是一件会上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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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垂,暮色彻底笼罩整座宅邸。
拉姆、爱蜜莉雅、碧翠丝和昴正待在同一间房间,正中央是一张洁白的床铺,雷姆正闭着眼躺在上面。
尽管已经换了身素色的衣服,尽管身上的血迹已经被基本清洗,她的尸体依然惨烈得难以直视。
宽松衣袖下,那双原本白皙洁净的手臂已然被魔兽啃噬得不成样子,诅咒带来的痕迹沉淀出一片片病态的乌黑色印记。
她双目紧闭,那张姣好的脸庞再也不会露出半点笑意,嘴唇毫无血色。明明是已经被整理过的模样,却比满身血污的样子更令人心碎。
“对不起,拉姆,”爱蜜莉雅肩头的帕克垂眸,语气中带着愧疚,“虽然我也很难过,但治愈魔法只可能对生者使用,雷姆……”
他说不下去了,房间又陷入死寂,只有拉姆微弱的抽泣声。
爱蜜莉雅低下头不敢看雷姆的样子,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似乎对眼前的事情尚未完全接受。
碧翠丝的脸色苍白,尽管竭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但眼神中散不去的震惊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拉姆跪在床前,一只手扣住雷姆的手,企图用这样的举动温暖这具身体,但回应她的只有冰冷和死气。
失去亲人后的她再没有一丝往日的冷漠,她趴在床前,将脸埋在胳膊里失声哭泣着,声音断断续续而又令人心碎。
没有目击者,没有物证,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雷姆是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生命。
等到昴抬起头,一道翠绿色的光芒突然直直冲向他的面门飞来!
“拉姆!”
爱蜜莉雅出手一记冰锥打散了风刃,她立刻冲上前拽住了拉姆的手,用力想要压制住她。
“拉姆,你在做什么?!”
“放开我,爱蜜莉雅大人!”
拉姆的眼中满是血丝,她的眼角还淌着未抹去的泪水,恶狠狠地瞪着昴,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令人胆寒的表情。
“爱蜜莉雅大人,你也能感受到这家伙身上的魔女气息吧?现在雷姆死了,这个宅邸里还有比他更加可疑的人吗?”
“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昴做的,昴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不能就这样——”
拉姆用力甩开了爱蜜莉雅,后者被这股巨力推开,砰的一声撞上了墙壁。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魔女教徒也好,间谍也好,我只知道,一定是你害死的雷姆!”
“你……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昴后退半步努力辩解着,但拉姆显然根本不想听他的话语。
翠绿色的风刃再次从手中的魔杖飞出,昴狼狈地转身推开门,夺门而逃。
“别想逃!!!”
悲愤而又充斥着滔天怒火的嘶吼声从身后传来,随后是木门被击碎的巨响。
风刃将木门劈成了碎片,拉姆从中冲出,不顾一切地再次追了上来。
“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暴怒之下的拉姆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根本不顾自己没有证据,不顾自己女仆的身份,风刃如同骤雨一般从手心中的魔杖不断飞出,毫无章法地击碎了窗户,在地板、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切口。
昴拼命奔跑起来,他虽然料到了拉姆会因此悲痛欲绝,但完全没想到拉姆会因此直接翻脸,不讲逻辑不讲证据毫不犹豫地对他痛下杀手。
他冲出宅邸大门,踏过庭院草地,沿着林间土路拼命逃窜,拉姆的追杀紧随身后。
一道道风刃不断擦着他的躯体劈落,斩断沿途灌木,在泥土上划出深深沟壑。
一路奔逃,穿过林地,越过溪流,持续不断的魔力攻击不断在身后逼近。昴的体力飞速耗尽,呼吸变得火烧火燎。
眼前的道路猛然截断,风声灌耳,昴的脚步停了下来。
脚下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之下还能看到无数林立的荆棘和石锥,若是坠落下去必定死相凄惨。
拉姆追了上来,她冷着眼抬起手中的魔杖,翠绿的风息在手边不断躁动着,一发带着彻底杀意与仇恨的风刃即将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