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面前放着一袋子苹果，或者说，用一种更加acg的方式，我会把它们称为林檎。
转生林檎，“所有聪明的效仿者都这么做着。”
……好吧，这样哼唱还是有点难为情了。
但是，谁不想要这样一个苹果呢，尤其是，此前二十余年的生活宛若一团乱麻的时候。
回忆里的我，似乎一直都在做出错误的选择，它们最终导向的就是如今这个结果，一个颓然的年轻人，盯着一堆注入药剂的苹果，在这个狭窄的小房子里。
或许我曾经也是他人眼中的优秀孩子，或许我曾经也会设想过自己做出怎样一番成就。
谁在乎呢。
拿起苹果，举在面前仔细端详，它的色泽鲜艳红润，一点也不像是有毒的样子，啊，越是有危害的东西，它的外表就越是花哨骗人。
一个诡异的苹果是否有毒呢？只有两种人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一种是不吃苹果的，另一种是活着也好，死了也罢的。
这辈子真是搞砸了呢。
这样想着，咬下它的果肉，甘甜的毒水流入喉咙，随之而来的有种辛辣感。
哈，也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痛苦嘛。
“希望下辈子能做一个只需要混吃等死，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萝莉吧。”
我虔诚地许愿道。
要是有下辈子的话。
——
镜子里的黑发幼女看起来身材单薄，穿着大一码的酒红色洋装裙子，两鬓散落的黑色发丝遮住了白皙的脸颊，红蓝异色的眼睛还算清澈，有种迷离的感觉，让人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抬起手，放在纤细的脖颈上，似乎是在测量，而且她的脖子上确确实实带着个黑色的细颈环。
啊，这个人是我呢。
头顶的灯散发着橘色的灯光，镜子两边的墙壁上还算整洁，毕竟不是刷的粉，而是厚实的复合板，空气温热，裹着诱人的酒香。
镜子里倒映出的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
现状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呢，总之，我吃下苹果，倒头就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我又叉了叉腰，双手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肋骨。
这身衣服，包括鞋袜和内衣，都是蔻菲林——把我捡回来的那个人，从她压箱底的衣服里面拿出来的。对于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童装的范畴。
感谢她和维佳雅，那天最后是什么情况我已经不记得了，听她们的描述，是说我刚好走到了一条物资公路边上，她俩从那路过，善心大发把我带了回来。
而且，她们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把我喂到一个正常小孩该有的体重，不会被买酒的半机械人的散热风扇给吹得摇摇晃晃，也不会因为城市在原野上运动而站立不稳。
然后蔻菲林又花了三年的时间教给我她的本领，那些调酒的手法以及配方，我都学得差不多了。
嗯……大概？
“玫——你好了吗——”
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来了——”
我高声回应道。
二楼居室和一楼之间的隔音做得还算不错，直到我穿越狭窄的走廊来到楼梯口，才听见楼下酒吧那里的广播声音，断断续续的，大概是说，又有人试图去攀爬引力平衡杆，然后被中枢卫队带走了。
风扇声和人们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扑鼻而来的有酒香和淡淡的机油味。
我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面，看着蔻菲林把几个常来的老主顾聚集到一起，那副场面大概是要宣告一个相当重要的事情。
唉，对于我这种低能量的人来说算是煎熬，而且一想到这件事情和我强相关，那就更是折磨。
好想要早点结束……
“来，小玫，过来吧。”
蔻菲林朝我伸出手，带来一丝薄荷的香味，她栗色的头发和耳羽在灯光下微微泛黄。
她今天没有穿衬衫和马甲，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风衣，至少现在，她想的是要凸显我很漂亮，也很可靠，给那些人一个继续在这里消费的理由，对于从事服务业的人来说，某些常人没有的特质可能就是他们让人着迷的地方。
眼前的人们都在看着我，无论是原装眼睛，还是生物质眼睛，抑或是机械义眼。
也许到来的第一天我会觉得恶心、无所适从，不过现在，我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些东西了。更何况传递而来的声音大多都是好奇和对我的打量，以及某个家伙在懊恼看不见蔻菲林的胸。
我眯着眼睛看向前面那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家伙。
等我哪天学会骇入义体了，我要让你这个混账的眼睛在你起飞的时候把眼球弹射到你的棍子上爆炸。
“哈尔二第三千区的各位，这十年来感谢你们的陪伴，要是没有你们一直来给‘无暇’填充人气，在大兼并的时候为我说情，今天我应该也不会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了。”
几个人稀稀拉拉地鼓了鼓掌。
她说着，用义体右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也只好装作腼腆地朝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们微笑。
蔻菲林那副老成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下意识觉得她是一个经历许多的成熟女人，而且貌似也确实是这样，她三月份的时候过完了四十岁生日，面容看起来仍然如同年轻的少女，只不过在偶尔跟她去街道上逛一逛那些服装店的时候，她也还是会把我当成她的换装人偶。
也许每一个小女孩在小时候都渴望有一个任由她打扮的漂亮娃娃，以此类推，或许蔻菲林童心未泯也说不定。
至少明面上看，住在这座酒吧楼上的另一个房间里的家伙确实童心未泯，每天晚上都会想着找我来一起洗澡，一起睡觉——要是我没有读心的本领的话。
其实从那天睁开眼的同时我就意识到，名为转生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在了我身上，要是我从柔软的床铺上醒来，发现自己是一个身娇体弱的貌美萝莉，身边已经有一群巨乳长腿的女仆大姐姐等着我的调遣或者撒娇，那即便没有魔法，魅魔，龙娘，天使等等，我也认了，并且会立刻代入到纵欲的生活里去，当一个只剩下好看皮囊的废物萝莉。
多好呀。
但是眼前这群喜欢给自己的身体部件爆改成机械，甚至是其他有机物的人很明显和魔法不沾边，苏醒时看见的林海雪原也和柔软的床铺不沾边，巨乳长腿的女仆大姐姐更是……诶？
嗯……蔻菲林算是巨乳妈妈吧，维佳雅的话……呃，是巨乳魅魔？
荒原上矗立的城市，也就是我所身处的这个地方，能够借助巨大的引擎翻山越岭，生活在移动城市上的不少人都用机械和生物质代替自己缺失的肢体，但与此同时，像是维佳雅这样，明显具备非人特征的“人”也混迹其中，甚至就在我面前的那几个主顾里面，就有不少因为生物质影响而冒出一些动物才有的特征，而他们的肉体素质也非同寻常。
这些人们被称为反转徒。
也许我的读心能力和异瞳也是来自于那些白色的生物质影响？
管它呢。
“……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总而言之，今天，“无暇”酒吧将迎来它的第三位调酒师——五月。鼓掌！”
蔻菲林结束了她的演讲，于是高兴地鼓着掌。
人们都还算给面子，这个时候的掌声要比之前热闹一些。
也只是一些而已。
“那个，真的不会太早了吗？”
我踮起脚，在蔻菲林耳畔说。这家伙长这么高干什么。
“我还是个学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赚钱又不寒掺。”
蔻菲林理所应当地回答。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进入到庆祝的派对中，半机械人们把酒水当作润滑油洒在自己的金属构件上，看着它们被热量蒸发，反转徒们甩尾巴的甩尾巴，动耳朵的动耳朵，总而言之，酒馆里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看样子我回来晚了？嗯？没事，你们继续。”
店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我侧过身子，看见维佳雅穿着黑色卫衣和长裤，抱着一摞盒子走进来，白色的尾巴一挑一挑，犄角从鸭舌帽上戳了两个洞冒出来，我和她的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她像是没事人一般朝我点了点头，平静地走到休息室换衣服去了。
凭心而论，维佳雅长得在我的好球区里，一米七的身高还算高挑，眉眼柔顺，一双紫色眼睛总是沉稳的样子，要是结交朋友，大概会留下一个“文静可靠的邻家姐姐”的印象，而且她平时似乎也是这样自持的。
但是你刚才脑袋里面想的是什么？嗯？
什么叫“想把她抱到柜台上接吻”？什么叫“想把舌头伸进去”？什么叫“想用尾巴一起来”？
作为你的名义上的妹妹，我可能要扣你的好感度了，真的。
我缩了缩脖子，她从我身边走过，带来春雨的味道。
她的目光停留在我胸口，点了点头。
“今天的衣服很适合你，很好看。”
多完美的仪态，神情还是那么的平静，目光依然不会动摇，寡头们真应该聘请她去打广告。
明明走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看我的脚。
萝莉控真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