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佳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萝莉控。
我是一个外表上如假包换的萝莉……算上以前的年月，姑且是合法萝莉。
真让人遗憾……梦想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喜欢是一种很模糊的情感，说到底，我不知道我是否是真的喜欢维佳雅这个人，抑或是喜欢她好看的皮囊，还是说，只是因为当初无依无靠，而她和蔻菲林愿意花心思照顾我。但她对我表露出来的喜爱和，呃，渴求，却是实打实的。
能知晓他人心中所想究竟为何物，却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读心真是最烂的超能力。
凌晨一点钟，“无暇”酒吧里那些闹腾的人终于慢慢散去，明天是周一，他们还得留下充足的精力去完成工作，不然移动城市的管理者没有留他们的必要，也许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们就会消失，当然，医药公司和科技公司是瞧不上他们改造的面目全非的躯体的，他们连应召测试人员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结局最后也大概就是冷死在废热管道口附近，现在已经是初春了，尸体还算好处理，大概会在腐烂发臭之前被统一运送到引力平衡杆那，抛射到两颗星球之间的环带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觉得，作为这个共轨行星系统的一部分是相当浪漫的事情，有人还把这个当作梦想呢。
一群疯子。
对于那些受到生物质影响的反转徒们，公司寡头们的态度又相当微妙，这三年里面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新闻报道里很少谈及这些群体，但那些优待政策是实打实的。我看过蔻菲林的账本，酒吧要是没有这些优待政策，其实早该倒闭了。
我坐在暖黄色的吊灯下面，擦着造型各异的玻璃杯，后厨的门半掩着，维佳雅在里面做饭，油脂的香味慢慢流淌到吧台这边，驱散那群半流浪者们带来的浑浊气息。
有一个很经典的程序员笑话，说是调试人员在电子酒吧里面各种尝试，都没有导致问题发生，最后来了个顾客，点了一份蛋炒饭，酒吧于是爆炸了。
“无暇”酒吧里面真的可以点蛋炒饭。
也有一定可能会爆炸。
“真是难得，你这小家伙也会一边发呆一边笑。”
回过神来的时候，蔻菲林站在吧台前，手撑着下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茫然的脸。她似乎之前是在外面和人聊天。
“玫，怎么不去洗澡？”
她捏了捏我的脸。你们这群人都喜欢捏小孩子的脸吗？
“维佳雅在做夜宵，我吃完之后去洗。”
“和她一起洗？”
“不知道。”
“那就是一起洗喽，感情好啊。”
她似乎是真的这么想的，要是我没有读心的能力，我或许也会带入到一个整天只想找着姐姐撒娇的萝莉的角色当中去，即便这个魔幻赛博风格的世界看上去有些破烂不堪。
但只要活着就很好了，每天早上醒来和维佳雅腻歪一会儿，但绝不对她说喜欢，然后吃饭，上学，下午回来帮忙，泡一个热水澡之后上床睡觉。
也许日子就这么过去也不赖。
也许早晨醒来，我就会回到那个老旧的出租屋里，面对繁重的压力，以及捉摸不清的未来。
那就更要享受当下的生活了。
“现在又看起来充满干劲了，真是奇怪。”
啪嗒啪嗒的声音，蔻菲林把外衣脱下来，把外面的门锁上了，她还顺手按下防御协议，于是复合板遮蔽了玻璃橱窗。
维佳雅像是耍杂技一般端着三份喷香的炒饭过来。
“还好我从柜子里面找到了一袋子盐，不然今晚就只能被迫吃清淡的了。”
她一边吃一边说。
“明天早上去买就行了。”
蔻菲林毫无形象地说，而且她还把脚放到凳子上，明明我做这个姿势她就会作势要敲我的头，说会露出内衣什么的。
“明天晚上吃什么？可以吃烧烤吗？”
我问。
她们都没有回话，过了一分钟吧，维佳雅说：
“早上吃面条吧，晚上就听你的，我会买些烧烤用的佐料回来。”
我是不是应该做一些符合我角色的行为？比方说鼓掌，还有两眼冒星星之类的？
算了吧，真做出来蔻菲林绝对会把这个当成接下来一个月里的笑料。
吃饭的过程中，头顶的挂灯一直在发出嘶嘶的响声，应该也快要到预期寿命了。
挂钟也是，柜台也是，这里的一切都好像很老旧了，跟赛博世界格格不入。
“蔻菲林……”
“嗯，什么事。”
“你以后打算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吗，换一下设备和电路什么的。”
蔻菲林仿佛头一次打量这座她从自己的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酒吧一般，她的目光沿着和我之前差不多的顺序，从挂灯到挂钟到柜台，然后她的眼睛转了一圈，落到我身上。
我的呼吸似乎有些迟滞，而且脸颊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
“赚到足够的钱了就装。”
真是的，这人脑袋里面想的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瞟了一眼维佳雅，她还在和勺子较劲，脑袋里面的那些思绪也比平时清淡多了。
维佳雅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我见到她后会觉得她是魅魔，而不是更加笼统的恶魔之类的印象。
当然有她的外貌的因素。
不过，她是否也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欲望是不是过于强烈了呢？
要是我看不透她的想法的话，或许沉溺在她温柔怀抱里的我，在今天之前已经向她羞耻地暗示心意了吧？
但这些都是假设，事实是，我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平静地和她进行那些亲密接触，心跳不会加速，也许她也不会。
要是作为演员，我们的演技应该都不赖。
叮叮当当。
我们都吃完了，我们三个吃饭都吃得很快，我是因为我的那份分量足够小，而她们俩我不得而知，没人会思考自己为什么吃饭这么快，以及这背后是否存在一些心理创伤在推动，毕竟现代人都多少沾点心理问题和性压抑。
对于这些，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目前生活在魔幻赛博世界的人来说，或许心理问题和性压抑只是最小的问题。
“玫，你先去泡着吧，等一下我会来给你洗头发和背。”
“嗯。”
盘子和勺子被维佳雅端到手里，于是立刻无声无息了。蔻菲林在原位上伸着懒腰，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将两个东西放在我面前。
一部手机——她们称之为移动终端。另外一个则是贴着我照片和艺名的工牌。顺带一提，蔻菲林在酒吧里叫“古酿”，维佳雅则是“冰澈”。
“庆祝你的第一天入职，终端的钱从你零花钱里扣。”
抠门的古酿女士说。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