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时候我知道,多萝西的指尖经过了改造,能够像一把手枪一样发射9x19毫米的弹药的话,那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摆出手枪的造型指着我的。
多萝西这家伙也是,她那有些过载的大脑完全把这回事给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我们准备到医生那购入保险的时候她才想起来。
“呜哇!非常抱歉!”
她朝我深深鞠躬,至少当时我没意识到她为什么忽然停下来朝我道歉,因此我只是站在那,有些局促不安的抓着手。
“啊,什么?”
“我不该指你的!”
“什么?”
我很少接触莉莉们,这是她们的什么秘而不宣的行业规矩吗?
“我改造过我的手指尖,它们现在能发射子弹的,本来是用来自卫的……非常对不起!”
好吧,我宁愿她不告诉我原因。
“呃,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刚才它们没有误触或者炸膛什么的,没事的。”
才怪,我的额头差点就被开了两个窟窿了。
“嗯?怎么了?”
梅尔维从医生那过来,她买了一人份的意外伤害保险,要是她的义体损毁,能直接以旧换新,当然,绝大多数时候只会受些皮外伤,所以我提醒她至少别让自己被打到脸毁容了。
多萝西有些紧张地看向她,不过她似乎并不打算隐瞒。
“非常抱……”
“没什么,忘了吧。”
我说。
“嗯哼?”
梅尔维眨了眨眼睛,我仿佛能看清楚她的思维运行逻辑:作为向导的莉莉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而她的朋友,也就是我,开口打断了这个莉莉,并且说出忘了吧这种话,那么,事实已经浮现于水面之上了。
“好的喵。”
她得出的结论是:既然小玫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猫猫的思维就是简单啊……简单点挺好的,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无论是带给自己还是带给他人的。
回过身来,多萝西一脸感激地看着我。
“五月小姐……”
“先去看看抽签怎么样吧。”
我说。
不同地方的角斗场的规矩大差不差,混战的话人够就开,一对一则人多时抽签分组,人少时相互看对眼了就能去报名了,梅尔维事先在他们的网站上报了名,时间时定好了,但是和谁打还不清楚。
作为协助士,我能戴上耳麦,在场地边缘观看,那些角斗士们的发力细节对于他们的对手而言并不清楚,在场外观看的协助士就能通过耳麦为角斗士提供指导。
没办法,这群人的战斗太纯粹了,他们的攻击念头在他们的心中简直吵得要命,即便不和他们的目光对视,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抽中和梅尔维战斗的人是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女人,她首先按照规矩和梅尔维互相吐口水对骂,然后和她的协助士一起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哦……我想起来了,似乎昨天晚上在酒吧里故障的人中就有她一个,是个装了合金下巴的家伙。
“嘿,小可爱,我和他都押了你们……所以一起来挣钱吧!”
她的协助士相当小声地对我说,还冲我狰狞地笑了一下,让观众们以为他是在示威。
或许除了是为了挣钱,还有可能是因为怕得罪了我,以后他们俩喝的酒都被加料。
不过,也挺好的,梅尔维享受到了战斗的乐趣,这两人挣到了钱,我也不用因为担心梅尔维被打得鼻青脸肿,从而竭力去辨析对方的心理活动。
伤心的只有其他观众和他们的钱袋子。
——
“干你的!怎么可能!”
野路子的解说员一边爆粗口一边说,我猜他也下注了。
不得不说,这人打假赛的本事还挺大,莫西干女人的每一次出拳看起来都势大力沉,但几乎都撞在梅尔维的手臂上被格挡下来,她的协助士在场外一边喷些垃圾话一边粗鲁且傲慢地指挥她的动作,在那些押注到他们身上的人的眼里,这是团队不和的象征。
真是危险的信号。
于是梅尔维抓住了眼前这人指令和动作的迟滞,一脚给她踹飞了出去,撞在铁丝防护网上。能营造出这种大意轻敌的局势,这个莫西干女人应该去当动作片的演员,在这里当角斗士屈才了。
无论是野路子的解说员还是周围的观众都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至少现在他们对梅尔维的力量有了一个概念,待会儿以“弱”胜强不是那么地突兀。
“多萝西,你下注了吗?”
我转过头,看向抓着裙摆的那位莉莉。
“阿……我下了,嗯,下得不多……”
从她那别扭的表情来看,大概知道她下在哪一方了,希望她真得只下了一点,不然看这个形式,有人要亏大发了。
流血是决斗的常态,虽然脸上没有明显的淤青和红肿,但这俩人的胳膊和腿上都或多或少有破皮和被义体划破的地方,场地中心积攒起一小摊血泊也是有可能的,踩上去打滑也是有可能的,这种意外也是有可能在角斗场里发生的。
说老实话,莫西干女人的动作有些滑稽,她想装作不自觉踩中血泊打滑,从而露出破绽的动作,但梅尔维这个楞头的家伙已经完全拥抱了战斗的荣耀,像真正的耄耋一样紧紧撕咬住她,反而一路把她压制到围栏角落去了。
“猫猫,后撤。”
上头状态的梅尔维还算听话,她愣了一下,向后猛退一步,这个时候,至少在解说员看来,莫西干女人抓住她这后退的间隙,朝前猛冲过去,连带着一拳挥来。
“好样的反击!现在她——不!”
太遗憾了,梅尔维“恰好”在这时后退,莫西干女人“恰好”连续向前两步,右脚“恰好”踩在一滩较大的血泊里,她的另一只手正挥拳出去,重心偏移,就此不可避免地向前滑倒,而梅尔维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她于是一个膝顶在对方的下巴上——还好是合金下巴。
结局就是这样,这群赌徒们先是笃定,而后是怀疑,然后是焦虑,在看见希望时刻狂喜,最后被两个打假赛的家伙送入绝望。
“她昏迷了!医生!”
裁判上场来查看,梅尔维那一下真得有些重,这人的合金下巴好像有点内凹了。
“呃,我们的这位选手已经失去了意识……让我们数十秒吧……该死的。”
希望并没有出现,裁判数完了倒数,莫西干女人仍然躺在地板上。
“好吧……好吧……这一场,我们的新人橘猫和她的搭档拿下首胜!”
解说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