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下午好喵!”
哦,猫猫来了。
稍等一下,这可不是什么爱称之类的,因为这个活泼的女孩子真的有对猫耳朵,也有一条猫尾巴。
梅尔维蹦蹦跳跳地从街道对面过来,她似乎换了条新的义体左腿,上次打架的时候留下的刮痕已经不见了,又或者她只是换了外壳。而且她真的非常喜欢穿那条工装短裤和绿背心,初春时节我还觉得有些冷呢,她露着大腿和胳膊就这么跑过来了。
梅尔维走到我面前,低下头,那张小圆脸露出一副控诉的表情。
“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今天中午才回我!”
“我没有终端,你不记得吗?”
实际上是因为昨天晚上被维佳雅弄得心里痒痒的,性致来了……睡到中午才醒。
而且貌似之后也做了奇怪的梦来着……
总之相当地不爽……吗?
唔……
老实说,还是很舒服的……
思绪回到当前,眼前的高个子猫耳娘露出了一个尴尬而讨好的笑容。
“欸嘿?忘了喵,而且小玫你的脸好红……”
“现在有了。”
我从挎包里面拿出蔻菲林给我的那个终端,梅尔维兴冲冲地接过去,义眼和终端的摄像头对着扫了一下,这样她就可以给我“打电话”了。
对于喜欢爆改自己的家伙,大致分为两种,其一是借助机械义体压制生物质污染以及辅助生活,其二就是普通街区和贫民窟里那帮神经病。
梅尔维是第一种,至于背后的原因,我想,每个人都有不容探寻的秘密。
“真好呀,以后在学校里面的时候你就能和我们一起联机了。”
梅尔维抖动着她那尖端带点灰的橘色猫耳。
真的假的,我可不习惯搓这种收纳式薄键盘。
如果从年龄上来说,我现在上的学校应该是高中,不过它的运行方式更像是大学。
大学意味着极高的自由度,如果是高中,可能你在校外假期里的行为也会受到监管什么的,在这里就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了,只要不出人命就行,何况人的肉体也不怎么值钱,大不了化身钢铁轮椅,不过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支出一笔额外费用了。
同时,多种原因的叠加下,在这几片街区存在着向反转徒和半机械人们开放的角斗场,为观众们提供暴力的斗殴,同时也允许人们向场上的选手下注。
骨折和掉牙齿是常有的事情,也就是半机械人和反转徒们的身体素质强大过硬,要是普通人站上擂台,他的对手甚至不愿意打他,因为这对于这些业余角斗士来说无异于侮辱。
当然,只要你是反转徒或是半机械人,你就有资格站上这个台子,赢得自己的奖金,不限年龄。
我的意思是说……
我和梅尔维要去打群架了。
——
梅尔维的父母都是中枢卫队成员,同时也是酒吧的常客,在结束了城市巡查之后,这俩人经常在晚上七点左右过来,一个面前放一杯玛格丽特,另一个家伙则点杯莫吉托,腻腻歪歪像是初恋的情侣——能让提供特殊服务的人偶都有些嫌弃的那种。
受我的影响,连带着蔻菲林也开始称呼他们为“肉麻的俩公婆”了。
照中枢卫队发布的招聘公告以及这俩人在酒吧的开销来看,把日衣食住行、药物、义体维护的钱除开,他们的工资还有相当富足的部分。
所以,他们的女儿梅尔维来这种角斗场打钱显然是让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要钱吗?
“当然啦,谁不想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噌噌往上涨呢。”
梅尔维活动着肘关节,黑色靴子在水泥地上踏着,我们的头顶是交错的轻轨,面前驶过一辆辆载具,脚底的地面因为地铁的通过而颤动,这片城区在繁荣区和平民区的交界线上,既是交通枢纽也是灰色地带。
空气相当湿润,还有股孢子的味道,昨天夜里似乎下了一场小雨。
扭头看向梅尔维,结果她已经把一支青绿色的东西塞进嘴里了。
这家伙也喜欢抽电子烟,不过还没到维佳雅那种宛若吸冰的程度。反转徒们都挺喜欢抽电子烟,只有瘾大不大的区别。
“不过,其实还有一点,我也挺喜欢打架,不打架总感觉手痒痒的。”
梅尔维深吸了一口,露出了相当爽快以至于显得猥琐的表情。
她简直是中枢卫队的完美继任者,这么喜欢打架不去抡电棍可惜了。
“春假的最后一天就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斗殴来结束吧喵~”
她这个“喵”的口癖一时有一时无,或许她自己也在有意控制,除了得意忘形的时候。
“不要太冲动了猫猫……要是被打到脸,你也不好回去跟你父母解释。”
“这不是还有你在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们拐进一条小巷,两旁的墙板上画着充满宗教暗示的涂鸦,散落的杂物里能看见破碎的机械神像,或许这里以前是教会的活动范畴?不管怎么样,现在,这里是我们这些底层人的地盘了。
尽头是一个地下通道,也许是地下车库口,一旁站着一个半机械人,我不认识这家伙,上一个检查的人应该是死了,或者,他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跑到了其他城区生活,不过对这群真正的贫民来说,死了或许是种解脱。
“这就是你的协作士?”
显然这个不清楚性别的人是认识梅尔维的,她或者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用线锯锯木头。这种人的轻蔑并不会被他们的面部表情所掩饰,何况我能看透他或者她那双机械眼睛背后的东西。
“她一直以来都是哦,顺带提一嘴,她是纯净的。”
“下去之后往左拐,随便找一个莉莉,或者她们会主动来找你们。”
半机械人毫不客气地说。
呵……希望这个家伙能够享受接替这个位置的人那一贯以来的命运。
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洞地回荡,这下面的空气并不如想象般阴冷,至少是温暖潮湿的,墙壁上长着苔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不规则的污渍团块,它们是以什么作为营养来源的呢。
“哦!分叉了,他们把这里应该修了一下。他们终于有钱修了。”
梅尔维看着眼前的分叉道说,那面墙有很明显的修补痕迹。
“你以前来过?”
“嗯,初中到处探险的时候来过,据说是***武装的爆破行动导致的。”
听起来不是什么美好的缘由。
“你好!”
从左侧通道的喧嚣里走出来一个莉莉——我们对那些从事特殊行业的半机械人以及无机体的称谓。她留着齐耳的粉色短发,外貌看起来就像是介于萝莉和少女之间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只有那些童心未泯的女孩才会偶尔在约会的时候穿的。
咳……并不是我自恋什么的,她的长相也就只比我差那么几分而已。
“需要引导者,是吗?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多萝西,型号是HTC-E,经认证之后上传了刻写人格的服务无机体,拥有相应人格身份,受法律保护,这几天的约会比较少,而我又是耐不住寂寞,需要陪伴的人,所以——我就来了!”
“橘猫,角斗人,这位是我的协作士,嗯,五月。”
这是什么,喜剧电影里的特工代号吗?梅尔维是没头脑的,那我是不高兴的那个?
但是多萝西的目光瞬间比之前更亮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是什么珍惜保护动物吗?
“黑色头发,异色眼睛,代号五月?你就是‘无暇’的新调酒师?”
“呃,我吗……我的意思是说,嗯,我是。”
“哇哦,出名了呢,调酒师小姐。”
梅尔维在我耳边揶揄着。
就让梅尔维嘴贫去吧,眼下多萝西的样子真的有些魔了,她很热情,太热情过头了。
“……抱歉,我觉得,我应该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怎么可能!”
多萝西说着,双手比着枪的形状,“我们那,不管是莉莉还是我们的顾客,人人都已经知道了!‘无暇’酒吧的第三个调酒师是比前两个还要棒的美人,美到就算她把引力平衡杆炸了都会有人为她说情的!”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我面前!”
少女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几乎没有多少电子合成的痕迹,她的动静不小,拓展通道里面的其他人纷纷转过头来。
好吧……我有点头昏脑涨的。
希望在这里出名别是什么坏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