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第三、四节，连着两节化学实验课。
提前下课的铃声一响，班里热闹起来，大家翻找实验报告册，互相推搡着往实验楼走。我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跟着队伍起身，胸口的布料安安稳稳贴在身上，没有异样。
化学实验室的桌子是长条双人桌，按座位两人一组。巧的是，我刚好和同桌分到一组。房间里窗户大开，秋风灌进来，带着一点试剂特有的淡味。所有人按顺序找位置坐下，实验老师站在讲台前面，讲今天要做的酸碱中和滴定，再三叮嘱小心玻璃器皿，不要碰强酸。
实验台上面整齐摆好锥形瓶、滴定管，还有装着试剂的小试剂瓶。
“咱们分工，你来读数，我负责滴液。”同桌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把橡胶手套丢在台面上。
“行。”我点头，目光扫过桌面的器材，心里暗暗留意距离。双人并排做实验，胳膊很容易碰到一起，一旦不小心撞在胸口，风险很大。
老师讲完操作要点，宣布可以动手。
同桌率先组装装置，伸手固定滴定管。我拿记录本，盯着刻度读数。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我刻意往外侧挪了小半寸，留出一点空隙。
一开始还算顺利，记录数据、调整液面。直到往锥形瓶加指示剂的时候，同桌伸手去拿瓶子，胳膊一晃，朝着我这边撞过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一下。
他的胳膊擦着我的上臂过去，没碰到胸口，虚惊一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了。”同桌笑了笑，继续摆弄器材，“这滴定管真难调，老是漏液。”
“小心一点，别洒试剂。”我稳住语气，继续盯着刻度。
余光瞥见实验室后门有人进来，是隔壁班的学生，苏晚也在里面。她们班的实验课和我们是同一节，两个班共用一间大实验室，只是分区坐。
她没有直接往这边看，跟着她们组的同学走到靠后的实验台。可我心里清楚，这片空间不算大，只要她有意，随时都能看过来。
实验继续进行。滴入指示剂之后，溶液慢慢变成浅红色。同桌凑近观察颜色变化，身子微微前倾，离我更近了。我屏住呼吸，保持坐姿不动，布料稳稳贴着，没有因为身体倾斜而移位。
“你看这个颜色，算不算到终点？”他把锥形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仔细观察，随口回答，视线偶尔越过他的肩膀，瞟一眼后方。苏晚正站在她的实验台旁操作，偶尔抬眼扫视实验室，视线扫过我们这片区域，短暂停留。
没有过来，也没有开口。只是单纯地看着。
一组数据做完，需要清洗仪器。同桌拿起烧杯去水池冲洗，暂时离开座位。我独自坐在桌前整理实验记录，指尖在纸上写数据。
脚步声慢慢靠近，停在我的桌边侧面。
“滴定做的怎么样？”苏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笔尖一顿，抬头看她。她手上还戴着薄橡胶手套，指尖沾了一点点水渍，目光落在我面前的实验报告，随后慢慢扫过我的肩膀。
“还好，刚做完一组。”我尽量保持平静，把报告册往中间放了放。
“这个实验误差很容易偏大，读数的时候视线要和液面齐平。”她淡淡开口，像是单纯过来交流实验，“你们组有没有遇到滴定管漏液？”
“刚才有一点，已经重新固定了。”
她点点头，视线往下，掠过我的手臂。今天我的袖口挽到小臂，皮下线条柔和，骨节几乎看不出来。
“你的胳膊看着比之前更细了。”她随口一提，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是疑问还是感慨。
“最近很少运动。”我简单解释，没有多说多余的话。
同桌从水池那边回来，看见苏晚站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苏晚和他简单应了一句，没继续停留，转身走回自己小组。
等她走远，同桌凑过来小声说：“苏晚学姐怎么总过来找你搭话啊。”
“刚好聊实验而已。”我低下头继续写记录，心跳慢慢平复。刚才距离太近，她有足够的时间观察我露出来的手臂。
剩下的实验流程，我更加小心，尽量减少大幅度抬手动作。一旦弯腰拿试剂瓶，就下意识控制幅度，不让上半身轮廓暴露太多。布料一直维持着贴合的状态，哪怕俯身、侧身，都没有滑动。
两组实验全部完成，开始清洗、收拾器材。老师过来检查各组的实验记录，确认没问题之后，允许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下课。
收拾完毕，两个班级的学生陆续离开实验室。我和同桌走在队伍中段，走出实验楼。
“实验课好累，站半天。”同桌伸了个懒腰，胳膊大幅度扬起。我下意识往旁边避开，防止肢体碰撞。
回到教室，离下一节课还有几分钟的空档。我坐在座位上，翻看刚才写的实验报告，脑子里回想刚刚苏晚说的话。她没有追问，但是每一次近距离碰面，都在收集我身上那些反常的细节。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整节课安安静静，老师讲现代文阅读，我低头划重点，没有多余状况。
中午放学，照旧避开食堂拥挤的人流，去校外便利店。简单买一份便当，坐在靠窗位置慢慢吃。窗外风吹着行道树，叶子来回晃动。
吃完饭，回到教室。不少同学趴在桌上午休。我没有躺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保持警醒。
午休结束，下午两节课，一节地理，一节自习。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里小声讨论题目。我埋着头刷题，偶尔抬眼看向走廊，没有看见苏晚。
放学铃声响起，收拾好书本。跟着人流下楼，校门口人很多，乱糟糟的。我混在人群里，快步走出校门。
到家锁上门，放下书包，走进卫生间。脱下校服，拆开布料，挂到通风处晾干。布料脱离皮肤之后，原本的塑形效果消失。镜子里的身形又悄悄柔和了几分，腰侧的线条比上周更加明显。
【系统提示：距离今夜沉睡蜕变还有1小时05分钟。本次蜕变项目：微调锁骨轮廓。提示：宿主需持续规避实锤证据，重大破绽将触发加速蜕变惩罚。】
我抬手摸了摸锁骨的位置，皮肤下的轮廓正在慢慢改变。布料只能遮住一处地方，其余所有暴露在外的改变，只能依靠我自己小心隐藏。
晚饭简单煮了青菜和米饭，吃完坐到书桌前写作业。天色一点点变暗，窗外的路灯亮起。
写完作业，洗漱，关好门窗，拉紧窗帘躺上床。困意缓缓袭来，熟悉的酸胀感蔓延全身骨骼，新一轮蜕变，在沉睡中悄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