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拎起购物袋，朝着小区方向缓步走去。
【系统提示：近距离接触结束。暴露风险小幅回落。骨骼微调进程继续。】
拎着袋子的手指微微用力。袋子不算重，但腿上的乏力感依旧存在。阳光落在身上，体表慢慢回暖，那股独属于我的香气，在风里轻轻散开。
隐患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藏好了。休息日的偶遇，只是一个小小的偶然——但也发现只要出门，就有被人发现异常的可能。
转过路口，行道树浓密的树荫罩住整条人行道。袋底的矿泉水瓶随着脚步轻轻磕碰，发出闷闷的声响。骨头里那种熟悉的酸感，原本只是浅浅盘踞在四肢，此刻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往上涌。不再是细微的虫爬般的酸胀，一股沉钝的无力感从膝盖蔓延到腰脊，拖着我的脚步不断变慢。
我咬了咬下唇，试图稳住重心，心里只想着尽快走回公寓，进家门就能歇下来。
可每往前踏出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视野边缘的系统提示又一次浮起，浅灰色的字迹在眼前微微晃动。
【警告：骨骼调整负荷过载，轻度惩戒叠加，躯体不适感急剧上升。】
眼前的景物开始发虚，路边的树叶、远处的楼房轮廓全都揉成模糊一片。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扶旁边的树干，指尖刚碰到粗糙树皮，手臂的力气瞬间抽空。购物袋从手中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地面，瓶装水滚出来，在人行道上滚出老远。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意识像是被一层温水裹住，耳边树叶沙沙声慢慢远去，最后彻底沉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皮很重，一点点掀开的时候，最先触碰到的是地面晒过太阳残留的温热。耳边传来路人迟疑的问话声，不远不近。
“同学？你没事吧？”
我艰难转动眼珠，视线慢慢对焦。有个路过的阿姨站在几步外，不敢贸然靠近，正低头打量我。散落一地的商品就在身旁，矿泉水瓶停在路边的花坛边。
四肢的酸胀还在，只是那股压垮人的失重感稍稍褪去。我撑着地面，尝试撑起上半身，手臂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勉强坐起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声音干涩沙哑，我低声应答，避开对方的目光。
阿姨半信半疑：“要不要帮你打个电话？”
“不用，休息一会就好，我家就在前面小区。”
她又叮嘱两句，才继续往前走。等人走远，我坐在树荫下，缓了好一阵子。【系统提示：惩戒发作结束。风险值回落。骨骼微调持续完成一小段进度。】小字一闪而过。
我慢慢收拢散落的东西，重新拎好购物袋。剩下回家的路，走得格外艰难，每一步都要稳住重心。刚才那一下昏厥来得毫无预兆，提醒我身体的变化随时会失控。
好不容易挪到楼栋门口，刷卡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那股温润的体香缓缓弥散开来。打开家门，进门锁死，袋子直接丢在玄关。我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静静感受骨头深处持续不断的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