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家里囤的东西不多了。”我应了一声，脚步继续往前挪半米，下意识侧过身，让风从侧面穿过，冲淡了飘过去的气味。
苏晚指尖捏着帆布包的带子，从冷饮摊往前走了两步，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没有直接提闻到的味道，只是目光扫过我身上这条明显偏大的长裤，裤脚堆在鞋面上。
“这条裤子看着不合身。”她随口说道，语气就像普通同学闲聊。
“旧裤子，好久没穿了。”我简单带过，没有多解释。裤腰松垮的问题，我自己也清楚，只是暂时没时间去买新的。骨骼的变化藏得安静，一天一点，不仔细比对很难察觉。
苏晚点了下头，转头看向超市入口的玻璃门。“我进去买点日用品，一起？”
“可以。”
推开玻璃门，一股空调冷气扑面而来。超市里面密闭，空气流动很慢。我下意识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点。低温能稍微压住体表的香气，但只要体温稍微上升，味道依旧会慢慢渗出来。
推了一辆购物车，两人并排沿着货架慢慢走，中间隔着购物车。苏晚拿了一包纸巾丢进车里，视线扫过货架上的洗护用品。
“你还是在用无香的洗护？”她目光落在货架上的沐浴露区域。
“嗯，有香味的闻着不习惯。”
“也是。”苏晚低声说，“你身上那股味道，和洗护品的香味完全不一样。”
她说话声音压得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陈述观察到的事实。她依旧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只单纯觉得我的身体出现了莫名的变化。
【系统提示：近距离接触持续，体表香气缓慢向外扩散。暴露风险小幅上升。】
【警告：风险值持续累积，请尽量缩短近距离共处时长。】
浅灰色小字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
我伸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放进购物篮，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腿骨深处熟悉的酸意轻轻泛起，像细小的虫，慢慢在骨头里蠕动。我稳住步伐，没有停下。
苏晚拐进零食货架，挑了几包饼干。她时不时侧过头看我，留意到我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微微放慢脚步，站久了重心会悄悄换到另一条腿上。
“你还是容易腿酸？”她问。
“偶尔，休息一下就好。”
“有空最好去医院看看。”苏晚皱了下眉，“持续这么久，不太正常。”
我没有接话。医院是绝对不能去的地方，一旦检查，身体的异常变化会直接暴露。
走到生鲜区，周围人多了起来。旁边几个主妇挑选蔬菜，说话声此起彼伏。空气浑浊，我的体温在密闭环境里慢慢升高，那股温润的香气一点点漫开。
离我们最近的一位阿姨，挑青菜的时候，鼻子轻轻动了动，疑惑地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气味来源，又低头继续挑选。
我不动声色往苏晚的反方向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苏晚捕捉到这个小动作，抬眼看了我一下，没有开口。她显然也察觉到气味比刚才在路口的时候更清晰了。
逛到结账区，排队的人不算少。我们并排站在队伍末尾，等待的这几分钟是最难熬的。狭小的排队通道，空气几乎不流通。
我微微低头，盯着地面的地砖缝隙，尽量放缓呼吸。四肢的酸胀感还在隐隐持续。
轮到我们结账，收银员扫码，袋子装好。走出超市玻璃门，外面流动的风扑面而来，紧绷的感觉才稍稍松下来。
“我往这边走。”苏晚指了指和我相反的方向，帆布包挎在肩上。
“嗯，我走另一边。”
苏晚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领口。“多留意自己身体，别硬扛。”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慢慢走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拎起购物袋，朝着小区方向缓步走去。
【系统提示：近距离接触结束。暴露风险小幅回落。骨骼微调进程继续。】
拎着袋子的手指微微用力。袋子不算重，但腿上的乏力感依旧存在。阳光落在身上，体表慢慢回暖，那股独属于我的香气，在风里轻轻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