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人流顺着教学楼出口向外涌,校服汇成流动的浪潮,喧闹声铺满整条校道。
我将书包背到肩上,肩带往下滑了滑,抬手往上提了一次。原本调试好长度的背带,如今总是容易顺着收窄的肩头滑落。
苏晚走在我的身侧,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却自然压下了步频,刚好适配我的节奏。校道两侧的樟树枝叶舒展,落下来的阴影一块一块交替扫过路面,晚风带着傍晚独有的清凉,稍稍压下体表的温度。
清甜的气息不再像正午那样肆意扩散,只贴近衣物表层,风一吹才会向外飘出极淡一缕。擦肩而过的几个同班同学,朝我们这边挥了挥手,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便继续说笑往前走。
沿着校门外的人行道向前走,路上学生渐渐分散,人群稀疏不少。街边小店陆续亮起招牌,零食、奶茶的气味混着街边草木的味道漫在空气里。
持续行走带来的负荷慢慢堆积在下肢。小腿深处熟悉的酸胀一点点往上蔓延,每向前踏出一步,骨骼内部都带着细微的拉扯感。我没有表露异样,只是不自觉缩小了步幅。
苏晚很快察觉到变化。
她侧头扫了一眼我放慢的脚步,视线掠过微微绷紧的小腿,没有直接戳破。
“前面路口有长椅,可以停下来歇两分钟。”
我轻轻摇头。
“不用。”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阵乏力猛地从膝盖往上窜。脚下踉跄半步,我立刻伸手扶住一旁路边的行道树干,指尖扣住粗糙的树皮稳住身体。书包的重量坠在后背,加重双腿的负担。
苏晚快步半步靠近,手悬在我的胳膊旁边。
“撑不住就别硬走。”
晚风拂动额前碎发,眩晕感一闪而过,很快平复。我松开攥住树干的手指,站直身子。
“已经缓过来了。”
苏晚静静看着我,眉峰微微收拢。她见过食堂里的腿软、午休突发的眩晕,再加上此刻归途上这一次踉跄,一桩桩片段在心底堆叠。她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普通体虚绝不会频繁出现这样的状况。但她清楚我不愿细说,便没有反复追问病因。
“慢一点走,不急。”
之后一段路,我们走得更缓。路上不再多说课业相关的话题,偶尔苏晚会随口提起路边新开的小店,语气松弛,刻意避免让我一直紧绷。
视野边缘微光一闪。
【持续步行负重触发下肢骨骼微调,腿部肌力临时衰减。】
【体香腺体活性回落,香气扩散强度降低。】
字迹转瞬隐没。
远远可以看见岔路口,两条道路朝着不同方向延伸,是我们要分开的地方。
脚步慢慢靠近路口。
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后面一段路你一个人,要是再不舒服记得停下来休息。”
“嗯。”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明天到校,如果状态不好,直接跟我说。”
我颔首,目光望向分岔之后通往公寓的道路。
晚风穿过路口,卷起路面几片枯叶。
两人在这里分开。苏晚转身踏上另一条路,走出几步之后,还回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我调转方向,独自沿着回家的路继续往前走。书包依旧压在肩头,双腿的酸胀感还迟迟没有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