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的甜味慢慢在舌尖消散，残留一丝淡淡的甜意。
周围同学趁着课间四处走动，有人结伴去往走廊透气，有人围在一起讨论刚结束课程的习题。喧闹声起伏，不少人的视线依旧会若有若无扫向这边。
我指尖捻着空掉的糖纸，折叠几下，丢进桌侧的垃圾袋里。四肢的乏力感还未褪去，便将后背靠着椅背，稍微舒展紧绷的肩背。校服的布料松垮地挂在肩头，稍稍一动，领口便会往侧边滑落。
苏晚没有起身离开，依旧转过身子留在桌边。她的目光掠过我明显宽松的衣袖，视线短暂停顿，而后移到我的脸上。
“下午剩下的课，如果撑不住不用硬撑，可以举手跟老师说去医务室歇一会。”
“嗯。”我应声，伸手翻动课本页面。
斜后方两个女生结伴走过，路过课桌的时候脚步顿了顿，鼻尖轻轻翕动。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加快脚步走向走廊。
空气之中清甜的气息一直没有完全散去，体温只要稍微升高，香气便会悄悄溢出来。遮掩的效果越来越有限，哪怕刻意维持安静不动，依旧会被路过的人捕捉到。
苏晚顺着那两名女生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再回过头看向我。
“越来越多人留意到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二人能够听见，“不光是身形。”
我合上书本，指尖落在书页封面上。
“我知道。”
没有多余的辩解。一次次被围上来盘问、旁人投来的目光、方才午休突如其来的眩晕，所有事情堆叠在一起，我清楚伪装的外壳正在一点点变薄。
预备铃响起，走廊上走动的学生陆续返回教室落座。
下一节课是文科自习，老师安排任务之后便坐在讲台之上，任由大家自主完成练习。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偶尔夹杂小声的交谈。
我取出练习册铺开，握着笔开始作答。笔尖落在纸面，一行行文字慢慢成型。久坐之下，骨骼深处熟悉的拉扯感缓缓泛起，安静之中躯体依旧在无声调整轮廓。
视野边缘浮起浅灰色小字。
【长期低体力消耗环境，躯体缓慢重塑持续进行。】
【香气扩散范围稳定，近距离人员感知概率持续走高。】
提示转瞬消失。
我握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很快恢复书写动作。
身侧苏晚埋着头做题，笔尖稳定地在练习册上移动。只是每隔一小段时间，她便会停下笔，不动声色地侧头看我一眼。她在观察我的握笔姿态，观察我不自觉倚靠椅背的小动作，观察我时不时垂眼揉太阳穴的举动。
她没有再反复追问缘由。多次试探都只换来简短模糊的答复，她已经明白，我不会细说背后的缘由。但她没有选择视而不见，目光之中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天色慢慢柔和下来，日光褪去正午的灼热，染上一层淡淡的暖黄。
自习课临近末尾，讲台上面的老师抬眼扫过全班。
“剩下几分钟，可以稍微收拾书本，准备放学。”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活络起来。同学们开始合上练习册，收拾书包，桌椅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我慢慢收拢桌面上的书本，一本一本堆叠起来放进书包。抬手拎起书包的时候，明显察觉到背包的重量压下来，双腿下意识微微一沉。身形持续缩小之后，原本习惯的负重，如今变得吃力。
苏晚将文具收进笔袋，抬眼看向我。
“放学顺路，一起走一段？”
我拉上书包拉链，抬眼看向她。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