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教室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阵阵飘进来。我伏在臂弯里，腰背的酸意慢慢沉下去，骨骼里那股细细的拉扯感还在，不尖锐，却一直存在。
预备铃响的时候，我抬起头，手臂压出的红印还留在脸颊上。坐直身子，后颈发僵，我轻轻转动脖子，缓解僵硬。苏晚已经把习题册收进桌肚，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公式，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持续不断。我握着笔抄写，手腕没多久就开始发酸，只能放慢落笔速度，字迹比往常秀气了不少。余光扫到旁边同学的笔记，笔画硬朗，对比之下，自己写下的字已经没有从前的力道。
窗外的风停了，室内闷起来，清甜的香气慢慢漫开。斜后方有同学偏过头，鼻翼轻轻动了动，又转回去，和同桌低声交换了一句。
视野边缘微光一闪。
【日间持续久坐，肩背骨骼继续柔化，上肢围度小幅缩减。】
浅灰小字转瞬消失。
我继续跟着板书记录，手肘撑在桌沿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原本合身的桌沿高度，现在显得偏高了一点。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我便把注意力拉回黑板。
下课铃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前排男生起身活动，伸着懒腰从过道经过，经过我座位旁，他侧头看了一眼我的肩膀，随口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苏晚拧开矿泉水，递过来：“喝点水。”
我接过来抿了一口，瓶身握在掌心，手指收拢的时候，指节纤细，和之前握瓶的手感已经不一样。
剩下两节课平稳上完。放学铃一响，大家开始收拾书包。我把课本一本本码进书包，肩带搭上肩膀，腰带稳稳固定住裤腰，走路不用再分心提裤子，可肩背的坠感依旧明显。
和苏晚一起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人行道染成暖橙色。来往学生陆续分流，街道慢慢空旷。
“今天有没有好一点？”苏晚侧头问。
“比昨天稳。”
我们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伐依旧不快。路过那家便利店，玻璃橱窗映出两人的影子，我没有刻意去看，眼角还是扫到了。影子里，校服上衣空荡荡挂在肩骨上，整个人的身形比例，和身边的苏晚差距越来越小。
走到岔路口，苏晚停下脚步。
“明天要是还是容易累，课间可以多趴一会儿。”
“知道了，明天见。”
苏晚转身离开，身影拐过街角。
我独自往公寓走，晚风比白天凉，吹在校服领口，空荡荡的衣料贴不上肩，风直接灌进里面。回到公寓，开门落锁，把书包放到墙边。
走到落地镜前，我解开校服外套拉链，把外套脱下来。镜里锁骨的轮廓比之前清晰，肩骨变薄，不再是从前宽厚的样子。我伸手捏了捏上臂，皮下的肌肉变薄，触感软了很多。
我转身去衣柜，翻出之前的短袖T恤，拿出来抖开，套上身。
这件是以前常穿的，原本合身。现在套进去，领口松垮，肩线直接滑到肩膀外侧，衣身空荡荡，下摆盖过胯部。
我站在镜子前，低头看着这件旧T恤。
旧衣服的尺码，已经装不下现在的身体。
视野边缘微光一闪。
【日间活动结束，全身软组织持续适配新形态。】
我把T恤脱下来，叠好放回衣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