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研学的热闹余温，在返校后的两三天里慢慢消散。
春日的阳光依旧明媚，香樟树的枝叶愈发浓密，教室窗外的光影每天都在悄然变化。只是校园的节奏迅速回归原样，早读、跑操、晚自习，试卷与背诵重新占据了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四月二十五日的那场出游，变成相册里一张张照片，成了课间偶尔提起的谈资。
牧汐月把那只浅蓝拖尾气球挂在宿舍窗边。气球的气慢慢流失，球体微微瘪下去，长长的纱质拖尾垂在窗边，随风轻轻晃动。每当抬头看见它，脑海就会浮现游乐园的落日、花海，还有和沈婉秋并肩漫步的午后。
回到课堂，期中考试的倒计时摆在所有人面前。各科老师的进度都在加快，课堂上的练习、随堂小测接踵而至。郭炳侬的数学课节奏依旧紧凑，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习题，压得不少同学喘不过气。林秀秀的物理作业量节节攀升，错题本上的空白被一道道题目填满。历史、道法的背诵任务堆积如山，日语单词默写一轮接着一轮。
班里的氛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课间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嬉笑打闹，很多同学埋着头刷题，或是互相抽背知识点。
牧汐月坐在后桌，目光时常落在前方沈婉秋的背影。经过研学那一天的相处，两人之间的默契又多了几分。课间的时候，会简单聊几句复习的难点，互相借阅整理好的笔记。
沈婉秋的笔记工整清晰，框架梳理得条理分明。牧汐月借来翻看，总能收获不少启发。历史大题的答题思路，政治材料题的答题角度，她会认认真真抄录下来，整理进自己的笔记本。
“最近感觉背诵的内容越来越多，总是记了又忘。”课间，牧汐月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跟前面的沈婉秋说话。
沈婉秋回过头，眉眼温和：“不要死记硬背，把知识点串成时间线和逻辑链，会好记很多。可以每天睡前花十几分钟复盘一遍，巩固记忆。”
牧汐月点点头，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午休时分，教室大多是安静的。一部分同学趴在桌上小憩，另一部分人依旧不肯停下，埋头刷题。金菲艳坐在不远处，偶尔会放下书本，靠在椅背上放空片刻，神色松弛。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把自己逼得太紧，懂得适当给自己留出喘息的空隙。
日子就在刷题、背诵、订正试卷之中缓缓流淌。
距离五一假期越来越近，大家心里都悄悄存着一份期盼。繁重的备考之下，那短短几天假期，就像是悬在前方的一小块甜饼。只是在假期到来之前，期中考试这座大山，必须先跨过去。
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此起彼伏。牧汐月埋首在习题册之间，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沉沉，校园的路灯连成一片暖黄的光带。
有天晚自习下课，两人顺路一起走回宿舍。晚风微凉，吹散了一天刷题带来的疲惫。
“你打算五一怎么安排？”牧汐月边走边问。
沈婉秋轻轻思索片刻：“回家待几天，整理整理错题，也稍微放松一下。你呢？”
“我也是，回家补补落下的复习，顺便好好歇一歇。”牧汐月说道。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路面上交错。一路上，她们聊起期中的各科难点，聊起之后的学习规划，也偶尔提起研学那天的趣事。说起摩天轮俯瞰全园的光景，说起旋转木马悠扬的音乐，说起花海前漫天的晚霞。那些欢乐的片段，成了紧绷备考生活里，难得的调剂。
走到熟悉的岔路口，两人停下脚步道别。
“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沈婉秋轻声叮嘱。
“嗯，你也是。”
看着沈婉秋的背影消失在林荫拐角，牧汐月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回到宿舍，她走到窗边，望向那只已经有些瘪掉的气球。研学的快乐已经落幕，现实的备考浪潮扑面而来。她清楚地知道，短暂的欢愉过后，更要沉下心来迎接即将到来的考试。
班里的气氛也在悄然变化。有的同学越挫越勇，埋头苦学；也有部分人被接连不断的测验压得有些倦怠，偶尔会流露出疲惫。
郭炳侬在数学课上反复提醒大家，研学只是短暂放松，不能松懈，期中考试的结果，会直接反映这半学期的学习成果。各科老师也纷纷强调，要抓住四月末尾这最后的复习窗口期。
一张张模拟试卷不断下发，错题订正，知识点复盘，周测一场接着一场。
牧汐月把研学的回忆好好收在心底，收起那份松弛，重新全身心投入复习。只是心底依旧留存着一份柔软，那是和沈婉秋并肩走过游乐园的温柔记忆，支撑着她熬过枯燥繁重的备考时光。
四月即将走到末尾，期中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五一假期也近在眼前。少年们一边扛着学业的压力，一边怀揣着对假期的小小期待，在春日的校园里，继续向前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