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汐月，快上学了，时间快到了，自己过去！"牧厚松敲着门。
"知道了，知道啦！用不着你管，我自己知道时间。"
牧汐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靠在玩偶上，手指还在拨弄平板。金光闪过，只有留下了一只僵尸。"可恶啊！又想骗我的零花钱！"
随手把平板甩在被子上，屏幕暗下去。
屏幕里那张脸，眼尾细细挑上去，浓密睫毛缀着细碎光影，黑发顺着肩头滑落。鼻尖小巧，微微上翘，薄唇抿着，不带笑意，整张脸都透着近乎非人的精致。身材玲珑有致，偏偏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冲淡了那股惊艳劲儿，添了几分蔫头耷脑的呆气，把骨子里的出众全盖住了。
喧闹人声掠过耳畔，漫长的暑假彻底落幕。她低头刷着高中校园公众号，指尖轻划，看着新学期的安排、分班通知，眼底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平淡又没劲。
站在班级门口，临近饮水室与卫生间，整齐的办公室依次排开，一小块阳台缩在走廊尽头，俯着操场，心理辅导室与会议室常年锁着门。
讲台上站着个年轻女生，眉眼清爽，是刚毕业不久的新老师。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陌生的同学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填满了教室，慢慢才静下来。
"我是你们高一八班的班主任，兼任语文老师，我姓唐，名璇。大家可以叫我唐老师，往后的日子，我们互相学习，多多指教。"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牧汐月看着老师，手指在桌下不停滑动屏幕——
"真没意思。"
回到家中，一人独居的日子正式开始。水流声从浴室传来，水从头顶滑落，在地上溅开。披着浴袍回到卧室，换上睡衣，整个人栽进床里，腿不知什么时候压在了玩偶上面。
清晨一缕光照在床头，牧汐月摸起手机看了一眼——高一生活算是步入正轨了。
开学一星期后，班里同学早就混熟了，三三两两分享暑假见闻。牧汐月靠着窗边，头顶蹭着空调凉风，身旁的沈婉秋握着笔写数学习题。
"汐月，别睡了！快起来！"沈婉秋用笔帽戳了戳她肩膀。
课桌上两叠书挡住了牧汐月的身子，只冒出个脑袋，一根呆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在数学课老师的"演讲"伴奏下跳着舞。
"牧汐月，你给我站起来！高一正是使劲的时候，你倒好，天天睡！现在不学，什么时候来得及？"
下课铃响了，老师拿着保温杯走出去。牧汐月乖乖跟着出了教室，一路听着"你这孩子呀，上课怎么老睡觉呢，学考怎么办呀，学习是自己的事，关乎未来啊……"
她面上乖巧，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毫无波澜。可恶，沈婉秋竟然不叫醒我！
日子匆匆过了几天，班会课如期而至。
"大家安静一下！"
唐老师抬手敲了敲黑板，粉笔碰撞的声响压下了教室里的喧闹。云画屏亮起来，弹出选课代表、定班委的幻灯片。
"接下来竞选各科课代表，还有班级班委，大家踊跃举手。"
话音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举手。偌大的教室只剩班主任一个人的声音，略显尴尬。
唐璇低头看了眼新生成绩单，叹了口气："既然没人自愿，那我直接指定了。"
"语文课代表，萧新宇。"她依次念名单，不紧不慢。片刻后，声音落在牧汐月身上。
"体育委员，牧汐月。"
"其余班委暂时先定这些，后续再调整，大家有没有意见？"
教室还是一片死寂，没人反对。
牧汐月猛地抬眼，满眼错愕，她捏了捏同桌大腿，怎么办呀？我？眼里全是"你没看错吧"。
她常年懒散，能躺着绝不坐着，体育课永远是她最煎熬的课——跑步偷懒、队列划水、自由活动躲树荫，早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谁能想到全班没人接的体委职位，最后砸到了她这个最不爱动的人头上。
牧汐月看着讲台上那个笑得清爽的班主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平平无奇的高一新学期，好像从这一刻起，彻底乱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