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落下帷幕，紧绷了许久的班级氛围稍稍舒缓。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段时日，学校安排了一次期末前的班级大扫除，清理这大半个学期积攒下来的杂乱。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教室，蒙尘的玻璃窗把光线滤得昏沉。课桌缝隙藏着橡皮碎屑、揉皱的草稿纸，墙角堆着丢弃的笔芯与包装袋。班主任站在讲台前，简单交代安全事项，快速分配好清扫任务。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挪动桌椅的碰撞声、水桶拖地的水声、同学们互相招呼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牧汐月身为班委，除了完成自己的清扫任务，还要协助同学们。她挽起校服外套的袖子，率先动手挪动后排堆叠的桌椅，把课桌统一推到教室两侧靠墙摆放，留出中间宽阔的过道。黑框眼镜一次次滑到鼻尖，她时不时抬手推一把，来回搬东西的功夫，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扫帚在地面划过，散落的纸屑被一点点聚拢，堆成小小的纸堆。
沈婉秋分到擦拭窗户的任务。她端着塑料水盆，到走廊的洗手间接满清水，将抹布浸湿，用力拧到半干。指尖捏着抹布，自上而下，一点点擦去玻璃上灰蒙蒙的污渍。她动作安静沉稳，不慌不忙，阳光透过渐渐变得透亮的玻璃，落在她的侧脸，柔和地勾勒出轮廓。
教室里人来人往，喧嚣不断。牧汐月扫完大半区域，直起腰歇口气，刚好走到窗边。看着沈婉秋独自擦着大片玻璃窗，她开口：“这边我帮你一起擦吧，两个人快一点。”
沈婉秋侧过头，轻轻点头：“好，麻烦你了。”
两人分工合作，沈婉秋踩着凳子擦拭玻璃上半部分，牧汐月负责窗台、窗框还有玻璃下半截。湿抹布划过玻璃，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之后再换上干抹布反复擦拭，把水渍擦干净。抹布浸过水之后带着凉意，冬日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指尖微微发冷。
“这次考试，你进步很明显。”沈婉秋一边擦着玻璃，轻声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短暂的安静。
牧汐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了一声：“一部分算是运气，还有不少知识点漏洞，稍微换个题型我就容易出错。”
“能看到进步就很好，漏洞慢慢补，不用着急。”沈婉秋的声音轻轻的，在周围喧闹的背景里格外清晰。
她们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说起课桌上堆得高高的习题册，说起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量，又聊起即将到来的寒假。牧汐月说自己还没想好假期的安排，只打算多刷刷薄弱科目的习题；沈婉秋则计划稳步梳理本学期学过的全部内容，提前做一点预习。
周围的同学忙得热火朝天。有人搬着大垃圾袋来回运送垃圾，有人蹲在地上清理讲台角落积攒的灰尘，还有人互相打趣，偶尔传来几声笑闹。没有人刻意安静，可牧汐月和沈婉秋守着这几扇窗户，在忙碌的人群里，拥有一小段从容的时光。
擦完整面窗户，牧汐月转身拿起扫帚，继续清扫剩下的角落。座椅挪开之后，桌底藏着不少容易忽略的垃圾，碎纸片、干枯的落叶、断掉的尺子，全都被她一一扫出来。沈婉秋擦完玻璃，没有停下，拿起拖把，帮着一起拖地。清水浸润地板，原本满是脚印的地面，一点点变得干净。
随着清扫推进，教室慢慢褪去杂乱。地板拖得光洁，黑板擦得一尘不染，窗台收拾得干干净净，玻璃窗通透明亮，阳光毫无遮挡地铺满整个教室。一学期积攒下来的废弃草稿纸、用完的笔、各种零碎杂物全部打包，几大袋垃圾被送到楼下的垃圾桶。灰尘散去，空气都清爽不少，仿佛这半个学期积攒的疲惫，也跟着垃圾一同被清理出去。
牧汐月收拾好扫帚、水桶，把清扫工具放回储物间，靠在墙边喘了口气。看着焕然一新的教室，心里生出一种卸下重担的清爽感。
不少同学已经完成任务，陆续回到座位，开始整理书本，收拾书包。教室里的喧闹慢慢回落，只剩下低声交谈。牧汐月回到自己座位，擦干净桌面，把书本按顺序整齐码好。沈婉秋也收拾完毕，将抹布洗干净叠好放好，回到座位上整理东西。
没过多久，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背起书包，结伴离开教室，走廊里脚步声此起彼伏。牧汐月和沈婉秋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
冬日傍晚的风带着凛冽寒意，天色也比秋天暗得更早。路边的树木枝叶稀疏，风吹过，残留的枯叶簌簌飘落。两人慢慢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牧汐月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随口说道：“等放假，我家里也想好好大扫除一次。房间堆了好多练习册和杂物，很久没有整理了。”
沈婉秋侧过头看向她：“大扫除整理东西的时候，经常会翻出很多早就忘掉的小东西。”
“是啊，说不定还能找到以前弄丢的文具。”牧汐月弯了弯嘴角，“不过一个人收拾起来，工程量挺大。”
沈婉秋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如果需要帮忙，我有空可以过去。”
牧汐月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泛起暖意。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有想到对方会记在心上。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两人一路聊着，走到校门口才分开。挥手道别之后，牧汐月独自往家走。晚风迎面吹来，她脑海里还停留在教室里，两人并肩擦窗户的画面。
大扫除清理的不只是灰尘垃圾，也扫走了连日刷题带来的沉闷。旧的杂乱被收拾干净，也像是在为接下来的日子腾出空间。
天色渐渐暗下，牧汐月回到家中。推开房门，安静的屋子扑面而来。她放下书包，靠在门边，想起白天教室里明亮的阳光，还有沈婉秋温和的话语。
距离期末、距离寒假越来越近。日子依旧是课本、习题与考试交替堆叠，但因为这份同行的陪伴，枯燥的学习时光，多了一份安稳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