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最后一门信息技术考试落幕，冬日晚风穿过教学楼长廊，吹散了整学期积压的紧绷与疲惫。
和沈婉秋在走廊对视一笑、道别分开后，高一上学期所有课业彻底画上句点。喧闹褪去，校园清空，为期一个多月的寒假，正式落在了所有人的冬日日常里。
不用再踩着早读铃狂奔进班，不用在数学课强撑睡意听课，不用课间跑操带队整队，更不用对着密密麻麻的习题硬抠短板。牧汐月重回独居的小家，日子瞬间慢到松弛，懒散的性子彻底卸下了所有束缚。
冬日白昼极短，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凛冽寒风日日拍打着窗户，把屋外的世界吹得清冷萧瑟。牧汐月的日常简单又单调，每日睡到自然醒，裹着柔软的睡衣窝在房间，床头堆满常年陪伴她的玩偶，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细碎光斑，落在她架着黑框眼镜的侧脸，温顺又慵懒。
刚放假的前几日，全班群聊格外热闹。同学们扎堆讨论考题、估分数，分享各自的寒假计划，有人约着出游，有人打算全力补习短板，满是少年人的鲜活热闹。牧汐月向来不爱凑热闹，指尖慢悠悠划着屏幕，潜水看着满屏消息，极少发言。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漫无目的地刷手机、玩平板，打发漫长闲散的冬日时光。看似无忧无虑，心底却悄悄悬着一件事——期末成绩。
月考稳进年级前六十一的高光还历历在目，期末稍有卡顿，她心里没底，既期待又忐忑。闲散刷手机的间隙，目光总会一次次落在置顶的聊天框，默默等着沈婉秋的消息。
沈婉秋依旧安稳自律，放假后也从未松懈，偶尔会发来刷题打卡、知识点梳理的截图，温柔叮嘱她别彻底荒废课业。牧汐月每次都乖乖应声答应，转头又瘫在玩偶堆里摆烂，头顶的呆毛蔫蔫垂着，满是懒散乖巧的反差感。
几日之后，期末成绩正式出炉。
班级群里炸开了锅，成绩单表格被反复转发。牧汐月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心跳莫名加快。她逐行翻看排名，最终在表格中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稳在班级中游偏上，年级排名小幅回落，刚好跌出前六十。
不算退步崩盘，却也没能延续月考的高光。
她盯着屏幕上的排名愣了很久，没有太过失落，只有一种淡淡的怅然。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克服惰性、咬牙坚持，可理科短板依旧是跨不过的坎，大题的卡顿、做题的慌乱，终究还是拉开了细微差距。
正出神时，置顶对话框弹出消息，是沈婉秋。
【看过成绩啦，很稳。期末题目偏难，回落一点很正常，寒假慢慢补，下学期一定能冲回去。】
短短几句话，温柔又笃定，精准抚平了牧汐月心底所有的别扭与不甘。
牧汐月蜷在被窝里，指尖轻轻敲字回复：【好吧，听你的，寒假乖乖补理科。】
沈婉秋永远最懂她，看得见她悄悄付出的努力，包容她偶尔的懒散懈怠，从不苛求完美，只会温柔鼓励、稳步陪伴。
日子在摆烂与浅浅自律中缓缓流淌，转眼临近除夕。街头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街边商铺贴着新春对联，烟火气息铺满整座小城。家家户户都是团圆热闹，唯独牧汐月的小家，依旧冷清安静。
父亲牧厚松常年忙于工作，整年奔波在外，逢年过节极少归家。往年除夕亦是如此，一句工作繁忙，便缺席了所有团圆。牧汐月早已习惯，从最开始的委屈失落，到如今的波澜不惊。
除夕当日，窗外处处是烟火人声，楼下不时传来孩童嬉闹、家人闲谈的声响，鞭炮声断断续续响起。牧汐月简单煮了一碗饺子，就算应付完了除夕年夜饭。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没有灯火团圆，没有家人闲谈，只有她一人，伴着满屋寂静。
夜色渐深，除夕跨年夜来临。朋友圈、班级群满是团圆合照、新年祝福与热闹烟火，喧嚣繁盛，衬得她的独处愈发孤寂。
就在她抱着玩偶、看着窗外零星烟火发呆时，手机屏幕亮起，沈婉秋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牧汐月心头一暖，立刻接通。
屏幕那头，暖黄灯光温柔洒落，沈婉秋穿着干净的浅色家居服，眉眼温柔恬静，背景是温馨热闹的居家景象，隐约能听见轻微的家人说笑。她特意调小了背景音量，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里的牧汐月身上。
“跨年一个人会不会无聊？”沈婉秋轻声发问，语气满是心疼。
牧汐月靠着床头，抬手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故作轻松地弯了弯嘴角：“还好啦，早就习惯了。”
嘴上说着无所谓，眼底的落寞却无处掩藏。
沈婉秋没有多说安慰的空话，只是安静陪着她聊天。两人隔着屏幕，聊着期末考试的细碎、寒假的日常、下学期的学习计划，分享各自吃到的年夜饭、看到的新年烟火。
零点将至，窗外烟火彻底盛放，漫天星火划破漆黑夜空，绚烂璀璨，照亮整座城市。
沈婉秋的声音透过听筒温柔传来，清晰又治愈：“汐月，新年快乐。”
这一刻，隔着一方屏幕的陪伴，抵过所有热闹团圆。
孤身跨年的清冷被尽数抚平，漫天烟火之下，牧汐月冷清的世界，因为这通温柔的通话，被彻底填满暖意。
零点过后，两人互道晚安，结束了漫长温柔的线上跨年。寂寂除夕夜，无人相伴烟火，可沈婉秋独一份的偏爱与陪伴，让牧汐月的独居新年，从未孤单。
大年初一清晨，新年的第一缕天光洒落。牧汐月刚睡醒，手机便收到了沈婉秋的消息：【新年快乐！今天有空吗？出来走走吧，我陪你。】
冬日的清晨温柔明亮，新年伊始，所有冷清落幕，一场独属于她们的新年约会，悄然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