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考试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一天要接连应付两三门科目。清晨天还蒙蒙亮,牧汐月就起床奔赴考场,重复着拿卷、答题、交卷的循环。整个校园都笼罩在期末备考的紧绷氛围里,走廊上少有嬉闹,大多是神色凝重来去匆匆的学生。
第二天的重头戏依旧是数学剩余部分。坐到考位上,翻开试卷,前面小题还算能够稳住节奏,可做到后面综合大题时,困境再度袭来。
题目条件绕来绕去,各种公式在脑子里打转,却怎么都拼凑不出完整解题思路。牧汐月皱紧眉头,指尖捏着笔,反复读题,草稿纸上写满杂乱演算步骤,一遍推导,一遍推翻。周围沙沙书写的声音,像是在不断放大她内心的焦灼。
额角微微泛起薄热,眼镜都险些从鼻梁滑落。她心里暗暗着急,清楚理科本就是自己的短板。不能空着,她这样告诉自己,就算拿不到完整分数,也要把自己能想到的步骤全部写上去。时间缓缓流失,在煎熬之中,总算挨到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牧汐月只觉得脑袋发胀。看见沈婉秋等候在走廊,也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话。
一门又一门科目依次结束,语文、数学之后,英语、历史轮番上阵。每一天从早到晚,不停换考场、换座位。试卷一张接一张,草稿纸用掉一张又一张。疲惫感层层叠叠堆在身上,牧汐月常常考到中途就感觉精神困倦,全靠意志力撑着。黑框眼镜下的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那根标志性的呆毛,整日都是蔫蔫垂落的模样。
时间推进到第三天,也是期末考的最后一日。前面几门已经尘埃落定,只剩下最后一门信息技术。
越接近尾声,考场里的心态悄然发生变化。不少同学脸上已经透出按捺不住的松弛。煎熬了这么多天,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考完这一门,折磨人的期末考试就彻底画上句号。
走进计算机机房考场,桌椅换成电脑操作台,屏幕泛出淡淡的冷光。牧汐月坐到机位前,看着屏幕上弹出考试系统,长长呼出一口气。前面几门考试耗费了她大量精力,此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点结束。
点开试题,选择、判断加上简单操作题,题目难度不算刁钻。牧汐月沉下心,一道一道完成作答。机房安安静静,只有鼠标点击与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窗外冬日的阳光浅浅洒进室内,照在桌面上。
等待提交试卷的那一小段时间,周围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按捺喜悦,眼底满是对假期的向往。漫长的学期,成堆的试卷,无休止的背诵刷题,马上就要全部落幕。
“叮——”
结束考试的提示音响起,紧接着,下课铃响彻整栋教学楼。
一瞬间,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释放。机房、走廊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不少同学长出一口气,互相说笑,压抑许久的喧闹重新填满教学楼。终于考完了。
牧汐月点击提交,关闭考试页面,从机位站起身,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肩膀完完全全垮下来。连日考试积攒下来的疲惫席卷全身,但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所有的焦虑、纠结、刷题复习的煎熬,到此全部告一段落。
她跟着人流走出机房,走廊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卸下重负的学生。抬眼,隔着涌动的人群,牧汐月一眼望见了沈婉秋。
四目遥遥相对。没有过多言语,两个人的眼底,都带着考完试之后释然的笑意。
挤过往来的同学,沈婉秋走到她身旁。
“全部结束了。”沈婉秋说道。
“嗯,结束了。”牧汐月抬手,把滑下来的黑框眼镜向上推了推,头顶的呆毛轻轻翘了一下,“不管考成什么样,总算熬过去了。”
寒风从走廊的窗口吹进来,却不再让人觉得压抑。窗外,冬日的太阳斜斜悬在空中。期末落幕,繁重的课业暂时告一段落,属于他们的寒假已经在眼前,春节也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等候。
少年人的一整个学期,从慌乱上任的体育委员,秋日生辰,国庆共处,一路走到凛冬期末。那些吵闹、窘迫、温暖陪伴的片段,都化作过往。接下来,便是崭新的冬日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