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毕竟是学院,直到参与月海山脉远行以前,这些日子过得与待在方可斯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照例是上课、吃饭、睡觉,会旁听其他课程,会观看费伯老师发来的合成工艺实操录像……
费伯没有因为自己的权威与地位就将她所传授的知识以单一的、片面的方式传递给安雅。
安雅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条件复现她的知识,而且她也有可能会犯错、会出现问题。
所以费伯始终会用起码三种方式将自己了解的知识复现,而后又以录像与文字的形式告知安雅并上传到信息界,她要确保自己的知识能得到安雅的相信。
安雅能理解费伯的想法,因此她每当对费伯的复现操作有所疑问时,就会最为迅速地提出这个疑问,哪怕这个疑问浅显到稍加思索便能解决。
……也会每天与爱丽丝在信息界里讨论哲学。
安雅:“有时候我会想……我为什么会选择参与这次学院交流,明明我是那么厌恶随波逐流地活着。”
爱丽丝:“。。。”
爱丽丝:“因为随波逐流本身无法被消除,即便现在你选择将自己固定下来,整颗星球也会带着你一起运动。”
爱丽丝:“我想你很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只是将另外一个问题用这个事实包装了起来。”
安雅:“是啊,明白自己身处的现状与摆脱这一现状始终是两回事。”
常常是安雅负责提问,爱丽丝负责作答,安雅再提出总结,偶有身份对调,但这种主旋律不会变化。
坎黛兰转啊转,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了,转眼间便来到多格玛时间的十一月中旬,月海山脉远行悄然间拉开了序幕。
“有必要体验这么多次吗?”安雅摘掉身上的血压仪,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三个针孔。
自那天她与带队老师说了自己要参与月海山脉远行以后,直到正式前往月海山脉的前一天为止,她已经连着做了三轮全身体检。
“说到底这只是一次挑战,不是真的让学生去送死。”
听着安雅那带有抱怨的话语,为她做体检的医生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容,仿佛早已听惯了这种疑惑。
虽然坎黛兰整颗星球都在逐渐被开发,但相比于真正的荒野区域,文明地带的占比在整颗星球上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的程度。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比较就能理解,仅仅是月海山脉这一处荒野区域的占地面积就要比坎黛兰所有城市的面积总和高出三倍左右。
每年迷失在月海山脉的魔女高达数百,其中不乏自认实力高强的彩绿魔女,自然在面对它的挑战者时,从不留情。
“不要张嘴呼吸,孩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安雅也算是明白了此类问候语的意思。
当坎黛兰的冬天到来时,张嘴呼吸与死亡无异,就是告诉她要小心危险。
体检结束以后,安雅向着约定好的地点出发。
“哈啊——你也刚从医务室回来啊?”
梅洛特顶着两轮黑眼圈打着招呼,一旁的安奈特点了点头,她的脸上也挂着相似的黑眼圈。
“是啊,稍微多花点时间与那里的魔女聊了聊。”
安雅扯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将与她一同参与此次月海山脉的同伴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米娅、爱丽丝、安奈特、塞西莉亚、梅洛特,这么一看……自己的人际关系还真是贫瘠呢。
我们几个魔女聚集在一起的过程意外的和谐,至少没有出现带队老师在学院内网里三审五令过的情况,也就是闹出些不必要的乱子。
“六个魔女啊……米娅,你有信心管好我们不?”
安奈特笑着开口,负责指挥她们现在这只看上去很像乌合之众的魔女正是米娅。
“‘不负所托’,应该可以这么说吧?但我要说句实在话,只能说试试。”
米娅向来不会把话说满,就比如她不会说自己一定能做到什么,只会说自己会去这么做。
“这样啊……那我们还是先看看塞西莉亚做的情报分析吧。”
“我也来看看。”
爱丽丝凑了上来,安奈特对她的好感还是比较充足的,至少爱丽丝的处事作风没让她觉得反感。
远行队伍里的几名魔女关注着情报时,安雅的视线却在她们身上来回扫过,审视着她们。
每个魔女在这份情报里所关注的侧重点都有所不同,这也算是诠释了何为每个魔女之间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天赋。
米娅擅长领导与指挥,塞西莉亚在信息处理方面有着专长,安奈特兼顾着战斗、魔药与魔法道具的制造,梅洛特和我都是魔法道具的制造与战斗,爱丽丝则是战斗特化。
所以几乎不需要米娅的安排,每个魔女都自觉地在此次远行队伍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
“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的位置在月海山脉偏南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汇入海洋的河流一路南下,最后沿着冰海的海岸线一路回到温特姆。”
爱丽丝的反应很快,其他魔女还在思考着这场远行应该如何进行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脑中规划好了远行的路线图。
当然她之所以会如此果敢的发言是因为米娅并没有过度限制队伍里的意见发表,米娅深知队伍里的这些魔女有着怎样的天赋。
“那我们就先探讨在这段区域会遇到什么猛兽。”
眼见队伍里的其他魔女没有反驳爱丽丝的想法,米娅便将这个议题拍板下来,两指一拉,平面的地形图立刻随着手势变化而变化成三维地形图。
“根据数据显示,月海山脉南部的入海河流基本处于温度较高的区域,河流只会在特定季节封冻,现在这个时节还能正常流动。”
现在是塞西莉亚的发言回合,作为收集并整理这些情报的魔女,她相较于在场的魔女,对月海山脉有着更为深入的认知。
“但现在又是即将进入坎黛兰冬季的时节,需要准备过冬的野兽都会在这个时间节点以更高频率出没。”
“尤其是那几条河流相对平缓的区域,由于鱼类的洄游产卵,这里的野兽出没更是频繁。”
塞西莉亚拿起绿色荧光笔一拉,野兽目击频率以从绿到红的峰值在这张地形图上呈现。
在安雅专心致志听着塞西莉亚的讲解,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扭头一看,是不知何时绕到身后的米娅。
“你觉得爱丽丝是个怎么样的魔女呢?”
米娅的眼睛还停留在爱丽丝身上,她只从信息界、学院传闻以及安雅的口中了解过这名方可斯第一魔女学院战争设计领军者的魔女。
“担心管不好她吗?”
“嗯……”
不知怎的,米娅回复安雅的声音拖得有些长,双眼闪烁着某种光芒。
“有些复杂的魔女,但容易理解她的想法。”
真要让安雅说个所以然,其实也说不明白,她虽然常被其他魔女视作天才,但并非全知全能。
“也许是因为你们拥有很相像的特质吧,所以能够很轻易地理解她。”
“要不说你很适合领导我们呢?”
听着米娅的分析,安雅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也许这就是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