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我家的狗确实是开口说话了。
事情大概是在十分钟前。
我拎着相机包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我那只名字叫做球球的狗子,蹲在客厅中间,背对着我,脑袋朝着阳台那边,一动不动。
之前突然吭声,吓我一跳,现在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装高手
“球球。”
没反应。
有人说狗突然说话了,为什么我这么淡定?
就算他会飞,也改变不了他是只狗的事实他既没办法赚钱养我,也没办法代替我去工作,说到底,现在还不是让我赚钱买狗粮来养它。
更何况他会说话,这件事情搞不好都是因为我熬夜工作,熬过头了产生的幻听和幻觉。
“你包里面那块牌子是从哪来的?你怎么什么都往家里捡?”
和狗子外表完全不符如同沧桑的烟嗓大叔一般的嗓音,再一次从这毛茸茸的躯体里传来,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如果人和狗之间没有沟通代沟的话,那么我认为他说的应该是我之前去10万大山采景的时候捡到的牌子,我一边说一边往外掏。
金属质地的材质上面满是灰尘,湿润的泥土已经陷进了令牌精致的浮雕里,很明显,他摔进烂泥地里,还被谁狠狠的踩了一脚。
除了那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以外,上面只有一个字。
赵。
我翻过来看背面。还有字,但锈太厚了,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笔画。
它盯着我从口袋里掏出的令牌,我头一次在一只狗的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表情。
我蹲下来。“怎么了。”
球球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不是狗叫。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很明显,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没能说出来,于是他非常干脆利落的放弃了。
自暴自弃又像是想要泄愤一样的咬住了我的手机,然后把带着狗口水的手机甩到了我的面前。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了。桌面上多了一个APP。暗金色的图标,中间一个古体“万”字,做得跟那种玄学素材一模一样。
我点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别费劲了亲。”
我又点了一下。
“说了别费劲了。”
我长按图标。弹出一行:“无法卸载。”
我盯着手机看了五秒,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军牌,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拿屁股对着我的球球。
“……行吧。”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球球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它的眼睛很亮。平时没这么亮。
它看了我很久。然后趴下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军牌重新掏出来。灯光底下看,那个“赵”字刻得很深。军牌的边缘磨损得厉害。
我把它翻到背面,凑近了看。
锈迹下面除了那串模糊的编号,最底下还有一道很浅的刻痕,弯弯曲曲的,像一道小弧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把军牌放到茶几上。球球从沙发上跳下来,走过来,趴在我脚边。它闻了闻军牌,鼻子贴上去嗅了嗅,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我。
他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一脸死孩子,真让人操心的样子让我真的绷不住。
然后它把爪子搭在我手背上,就像是一个试图安慰受伤小孩的老人,这让我更加难崩了,要知道今天早上他的饭还是我替他准备的。
当一个人衣食住行完全依赖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是很难相信他是什么大能量的存在的,更何况球球它是一只狗。
平时它每天早上都要踩我胸口,拿爪子拍我脸,不把我弄醒不罢休。今天我一觉睡到闹钟响,醒来的时候球球趴在枕头旁边,耳朵竖着,朝着窗户的方向。
我顺着看过去。窗帘拉着,什么也没有。但球球的耳朵一直在动,像是在听什么。
我刷牙的时候球球蹲在门口。我漱了口,低头看它。它没看我,在看卫生间角落的排水口。我蹲下来看了一眼排水口,什么也没有。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
球球转过头,走到我脚边,蹭了蹭我的小腿。
“你昨天在十万大山有没有拍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什么意思。”
“有个粉丝私信我,说你昨天视频素材里有个黑影,在树后面。他没说是哪棵树,就说你仔细看看。”
我愣了一下。昨天素材还没剪,但相机里确实拍了些东西,可是我的狗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不过想想他竟然会说话,那么。会用电脑似乎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打开相机翻素材。一张一张翻过去。树林,古道,雾气,榕树。我翻到最后一张,停住了。
这是我在榕树下面拍的,拍的是树根和地上的腐叶。但照片的右下角,树干的后面,有一个很淡的影子。黑的,人形,站在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
我放大。影子更模糊了,像是信号不好那种糊。我缩小,又放大。
影子的位置变了。比刚才近了一点。
我把相机关了。坐在沙发上,球球趴在我脚边,抬头看着我。
“你昨天是不是闻到什么了。”
“有。”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两行字。
“仙界万神沟通群”
“哪吒:新来的,你旁边那狗,有点意思啊。”
我拿起手机。球球从爪子里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它的鼻子朝着手机的方向动了动。
它用爪子把手机往我手心里推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还是那个叫哪吒的。
“别愣着,回话。”
我打了两个字:“谁啊。”
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一行回复。秒回。
“你管我是谁。你先管管你旁边那只狗。”
“它怎么了。”
“它比你先发现我们。你家狗,在三天前就已经闻到味儿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球球。球球正看着我,尾巴轻轻拍了一下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