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球球搭在我手背上的爪子看了三秒。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字。
“你谁。”
哪吒回得飞快。
“哪吒。”
“哪个哪吒。”
“你认识几个哪吒。”
我想了想。确实只有一个。“您是三太子?”
“不然呢。”
我坐在沙发上,球球趴在我脚边。它抬头看我,我也看了它一眼。它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觉得它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
“你是说你是神仙。”
“对。”
“你住哪。”
“天上。”
“具体点。”
“仙界。不过现在碎了。”
碎了。
“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你先管好你旁边那只狗。它比你敏感。你昨天去十万大山之后,它就一直不对劲吧。”
那何止是不对劲啊?他不止开口说话了,他还会用电脑翻我的工作记录,我说我浏览器里的小狗照片和视频都是从哪里来的?
合着是他半夜玩我电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沾了东西回来。它闻到了,你也闻到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球球凑过来,把脑袋搁在我腿上。
“我沾了什么。”
“十万大山的龙脉余气。你踩到的那块军牌,是龙脉节点上的一块压阵石。你把它拿走了,他是属于正眼的一部分,你把它拿走了,那么封印就会松动。”
“什么阵。”
“锁龙阵。”
哪吒发完这三个字之后停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但消息迟迟不来。大概过了半分钟,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换了一个人。
二郎神:哪吒又说到一半跑了。
林晚: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二郎神:可以。但你确定你想现在听?你明天还要上班。
林晚:我没有班。我是拍视频的。
二郎神:那就明天再说。今晚你把军牌放枕头底下。
林晚:为什么。
二郎神:你不想半夜被吵醒的话,就照做。
我想了想,把军牌塞到枕头底下。球球跟在我后面进了卧室,跳上床,趴在我枕头旁边。它的鼻子朝着枕头底下闻了闻,然后趴下了。
为了这份该死的工作,我整整在10万大山熬了三天的夜,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灭世大洪水马上淹到我家门口,我现在也得睡觉。
然后我就被手机震醒了,迷迷瞪瞪的拿到手机,完全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群里有一条新消息,发送者叫哪吒。
哪吒:醒了没。
林晚:没有。
哪吒:醒了。你心跳变快了。
林晚:……
林晚:你能不能不要监控我的心跳。
哪吒:没监控。你那个APP自己会报。它连着你身体。
我坐起来。球球还趴着,耳朵竖着。我拿起手机翻到桌面,那个暗金色的图标还在。我点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国运值:23/100。”
又弹出一行。
“龙脉完整度:17/100。”
再弹一行。
“灵气浓度:8/100。”
“这什么玩意儿。”
哪吒:你的面板。
林晚:什么面板。
哪吒:国运面板。你以后每天都能看到。数字会变。数字涨了,说明华夏变好了。数字掉了,说明有人在搞事。
林晚:华夏变好跟数字有什么关系。
哪吒:国运是实的。龙脉是实的。灵气也是实的。你看到的是把那些东西量化了。
我坐在床上,球球凑过来,把鼻子贴在我手背上。
林晚:所以这个数字是23。
哪吒:对。
林晚:满分多少。
哪吒:一百。
林晚:那不就等于快没了。
哪吒:比那好一点。还没到底。
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你昨天说我沾了龙脉余气,跟这个有关系吗。
哪吒:有。你踩到的那个军牌,是龙脉节点的压阵石。阵被压了,龙脉不通。你把石头拿走了,节点松了。
林晚:那不是好事吗。
哪吒:是好事。但也是麻烦。你松了阵,九菊一派就会知道。
林晚:九菊一派是什么。
哪吒:脚盆国的阴阳师组织。锁龙阵就是他们布的。
我靠在床头。球球趴在我旁边,尾巴搭在我手腕上。
林晚:你是说,我捡了一块军牌,然后惹上了脚盆国的阴阳师。
哪吒:不是惹上了。是他们本来就在找你。你只是帮他们省了定位的功夫。
林晚:……
哪吒:别慌。白天没事。他们白天不动手。
林晚:那晚上呢。
哪吒:晚上你别出门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
林晚:你昨天说我狗比我有用,什么意思。
哪吒:你家狗天生就能闻到灵气。你不行。你得练。
林晚:练什么。
哪吒:打坐。每天早上日出之前,面朝东,坐二十分钟。什么都别想,就听呼吸。
林晚:就这样。
哪吒:就这样。你身体里现在有一缕灵气了,就是太散了。打坐能把它拢住。
林晚:拢住有什么用。
哪吒: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晚:你们每次都这样说。
哪吒:因为说多了你记不住。
我放下手机。球球抬头看着我,尾巴摇了一下。我低头想了想,还是爬了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
天还没亮,东边刚泛白。我盘腿坐在垫子上,闭上眼。冷风从领口灌进来,我缩了缩脖子。
呼吸。很凉。慢慢呼出来。又吸进去。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过了几分钟,呼吸慢了。不是我自己控制的,是自然而然慢下来的。空气吸进去,不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呼吸进了身体,温温的,往下沉,沉到小腹的位置。
我睁开眼。天亮了。手机响了一下。
哪吒:感觉到了?
林晚:有点热。肚子那里。
哪吒:灵气入丹田了。明天继续。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球球趴在阳台门口,姿势很怪。它前爪并拢,鼻子朝着东边,跟我刚才一样。我蹲下来看它。它睁开一只眼看我,尾巴拍了一下地面。
“你也在打坐?”
球球把眼睛闭上了。
上午我剪了一条vlog发出去,古镇的素材。评论区有人问“晚姐最近怎么不去探险了”,我回了句“在休养”。发完我翻了翻私信,没什么特别的。但有一个ID叫“九菊”的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军牌还我。”
我把这条私信看了两遍,截图发给沈默。我之前跟他在微信上聊过十万大山的事,他给过我一张名片,让我有事找他。
沈默回得很快:“别回。这个人我查一下。”
“好。”
我把手机放下,球球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门口,朝着门缝外面闻了闻。它退了一步。没有叫。但那一步退得很干脆。
我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但地上有一片叶子。干枯的,卷着边,颜色发黑。
我没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