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了平野高中校园
我得介绍一下平野高中校内楼层布置结构,从上空俯视来看特别像汉字“口”。临街是普通教学楼(教室都在这里),对面是特别楼(社团室、家政教室、美术室等)。
两栋楼二楼有连廊把两边接起来,围成了一个方形。中间就是中庭,是全校最核心的地方,也是现充们经常聚集的圣地。
午休时他们会一起享用午餐,放学后会在这谈情说爱(为什么我用“他们”来称呼,而不是用“ 一些男女”来称呼,因为我们学校的所有情侣,不是只有异性,也有一些同性…… )。
但平野高中像“口”的结构图,就在下方是有“缺口”的,因为这个“缺口”是没有楼层的地方,让从校门进入的学生可以直接到达中庭的位置,再选择所要进入的楼层。
因为这个“缺口”,使得平野高中校内结构俯视更像一个“冂”字。
然后是“冂”字主体外围的布置。东侧是有一栋大会堂,主要是举办学园祭和演出的活动。在更远外侧:操场、网球场、体育馆,在教学楼的北边位置。
而我现在必须要去东侧大会堂参加入学典礼。
推开会堂大门的瞬间,温热的空气混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差点把悠真发梢沾的樱花瓣吹落。
偌大的礼堂里挤满了升上二年级的学生,三五成群的笑声顺着吊灯的光影绕来绕去。悠真扫了眼后排区,果不其然,靠后的座位早被占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着凑堆聊天的人,脸上全是“终于和好友同班”的兴奋劲儿。
“可恶!来的太晚了,早知道来早点了,后面的座位全被抢了。”
开学典礼而已,跟远足抢座似的,现充的脑回路果然理解不能。
悠真在心里撇了撇嘴,只能转身往最前排走——靠近主席台的位置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大都是和他一样没抢到后排的倒霉蛋。
悠真并不喜欢坐前排,因为如果坐在前排的话,要直面在台上讲话的校长。进样“摸鱼”或发呆的话,就非常的尴尬。
选了最靠边的空位坐下,椅子上的凉意隔着制服裤子渗上来。离主席台近到能看清校长的大脸,等下校长讲话时连打哈欠都要收敛,简直是公开处刑。
此时入学典礼还未开始,悠真决定发会呆,彻底进入“离线模式”,身旁的座位忽然“吱呀”一声沉了下去。
有人坐了过来。
悠真用眼角余光瞥了下——亮金色的短发在荧光灯下泛着浅暖的光,黑色制服领带松松垮垮扯着,领口敞了颗扣子,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性。紧接着,对方侧过身,冲他扬起一个笑容,声音清朗,还故意压了点低音调:
“Hello there.”
一只手大大方方伸到了他面前。
悠真动作一顿,从发呆的状态切换过来,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心里的吐槽已经刷成了弹幕。
哈?
Hello there?这家伙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吗?就算是归国子女,在平常高中打招呼不也该是点头说句“请多关照”,然后报出自己的名字,上来就伸手握手,这社交方式也太美式了吧。
等等……Hello there?这不是《星球大战》里欧比旺打招呼的经典台词吗?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把我当那个被偷袭的格里弗斯将军,是等着我接“General Kenobi”吗?谁要接这种梗啊,太无聊了
还有这家伙一头金色短发,确实很像美国人。
还有这副自来熟的阳光表情,毫无疑问是现充。还是那种跟谁都能三分钟聊熟的顶级现充。
悠真盯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看了两秒,心里不握显得太没风度,不搭理他的话会显得自己没有礼貌。
悠真以为对方是美国人,用出鳖脚的英语来回答他:
“hello,I also come to……study at this school,nice to …..meet you,what’s your name。”
“嗯,你好,我叫星川翔原,今后请多关照。”
什么!这家伙会说国语,不是美国人,害得我用出毕生的英语水平来和他交流,刚才打招呼原来只是玩梗。
悠真不情不愿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掌就飞快收了回来,声音拉长还非常平淡得像在念书:
“浅—村—悠—真。”
敷衍又不失礼节,完美的孤独者应对范式。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及格分。
指尖刚蹭过校服裤缝收回来,身旁的金发男生却像是对他周身弥漫的“请勿靠近”气场视若无睹。星川翔原往椅背上懒懒一靠,又把身体往悠真这边靠了靠,展出了一身“社牛”的气息,完全没把刚认识的生疏当回事,还抛来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哎,我讲个冷笑话,一个没有手臂的人,生活里没有什么?”
悠真很有礼貌,虽然很不想搭理他,但又不想对方“热脸贴个冷屁股”而尴尬,于是答道:
“没有生活的便利。”
“为什么,这么说?”
“缺了手臂总归行动不便,这答案怎么说也逻辑自洽。”
他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神态,好像这个笑话很多人都没答出来
“错了!是没有对手!”
“……”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卡了帧。
悠真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被这冷到结冰的烂梗冻的,能直接把人给冻死的那种。
地狱级冷笑话。
不折不扣、毫无预兆、直击天灵盖的地狱级冷笑话。
没有手臂所以没有“对手”?这种拆字面的无聊梗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对着陌生人说出口的?现充的社交破冰环节都是精神攻击吗?而且这个笑话很不尊重那些人,不怕被那些人打吗?
对啊,没有“对手”的那些人,该怎么打他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又被他用力抿平。缓缓侧过头瞥了对方一眼,看着那张还带着笑意的脸,心里的吐槽几乎要漫过喉咙。
更丢人的是,自己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两秒才给出答案。这简直是自诩“孤独系轻小说男主”的职业生涯污点!
可星川翔原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往悠真这边凑了凑,语气熟络得像和他做了十年同桌:
“你是浅村对吧?刚才听见你说了。”
“对的。”
我潦草地回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