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斜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樱花枝晃动的碎影。
早上的教室里闹哄哄的,男生凑在一起扯着游戏话题,女生讨论着放学去哪玩,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学校清晨。
可我看着摊开的国语课本,视线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书包侧袋里那本亮紫色封皮的《白夜》,像块硌人的小石头,隔着书包碍着我的视线,我不想看到,它每动一下都在精准提醒他昨晚的惨败。
三分钟热度!
不折不扣、毫无意外的三分钟热度。
昨天从文学社出来的时候,他还攥着书背在心里信誓旦旦,不就是中篇小说吗,一晚上就能看完,到时候还能装出淡然的样子说“也就那样”,狠狠扳回一局。
结果回了家,洗完澡往书桌前一坐,翻开书刚读了两页开篇的景物描写,作者那股沉郁又拗口的文风就扑面而来。
撑着下巴硬啃了三页,脑子里除了“对彼得堡的一些景物描写”之外一片空白,到最后眼皮越来越沉,手一滑就摸向了枕头边的手机,然后想“等会”再看吧。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夜》早就被倒扣在书桌角,他抱着手机得津津有味,连时针划过十二点都没察觉。
“……糟透了。”
把脸往课本后面埋了埋,耳尖又开始隐隐发烫。
昨天才刚被人家精准戳穿“只看过《白痴》第一页”,今天就要带着“只看过《白夜》前三页”的战绩去社团报到。这算什么?主动送上门的二连击吗?等着对方再用那种平静又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果然又只翻了个开头”?
他在心里把昨天嘴硬的自己从头到脚吐槽了八百遍。
谁让你硬装俄式文学爱好者的?
谁让你顺坡下驴答应入部的?
本来不就是为了躲星川的冷笑话吗?现在好了,冷笑话是躲了,换来了更可怕的文学拷问,是一场关于人与人相处信任的试炼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前排有人在说课间要去社团楼凑热闹,悠真却盯着课本上的假名,满脑子都是“放学怎么办”。
假装生病早退?太刻意了,昨天才刚入部第一天就不来,反而更像心虚。感觉像是面对没有完成的现实一样。
硬着头皮去?然后在那位少女平静的目光里坦白“对不起我又只看了个开头”?那还不如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直接不去了,虽然昨天把我的个人信息填入了入团申请书,但是他总不会想知道我“读没读那本书”去上我班级里找我确认吧。
要不直接天天不去社团,彻底成为“幽灵社员”,再找机会托人把那本书送回去,之后就彻底和她没有任何瓜葛。
真是完美!
深深吸了口气,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课桌上。
高二生活,马上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乱糟糟的思绪里,冷不丁又冒出来昨天临走时的片段。
当时他攥着书拉开门,鬼使神差地,他回头问了句名字;总不能以后每次来都“喂”来“喂”去,太不像话。
桌后的人没抬头,乌黑的发丝顺着肩侧滑下来。她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声音淡得像窗外飘着的云
“文学少女。”
“哈?”
记得自己当时当场就愣在门口,心里的吐槽差点没忍住。
文学少女?什么年代的中二设定啊?不说名字就不说,用得着搞这种神秘代号吗?真当自己是神秘角色啊?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撇了好一阵嘴,觉得这人怪里怪气的,满脑子都是不接地气的文学情怀。
猛地把脸往课本上一埋,差点磕到鼻梁。
想什么呢!
不就是个不肯说名字的怪人学姐吗!还文学少女,我看是中二少女还差不多。明明吐槽我的中二思想,但自己还回我一个中二的名子。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给对方改了标签,可耳朵尖却又有点发烫。书包侧袋里的《白夜》还安安静静躺着,像个沉甸甸的小证据,证明他昨天不仅硬装行家被当场抓包,还被人用一句“文学少女”耍得团团转。
“……去了再说。”
闷声嘟囔了一句,抬起头时脸上又强行糊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不就是没看完书吗,大不了坦白从宽。总比一直躲着,反倒显得自己心虚得很。
“算了,不去了。”
悠真把脸往课本上埋了埋,干脆利落地在心里给文学部之行判了死刑。反正本来就是躲清净误打误撞闯进去的,这种濒临废部的小社团,少去一天也没人会注意。比起硬着头皮过去,再被那句“果然又只看了开头”精准戳穿社死,战略性撤退才是明智之举。
他自暴自弃地转着笔,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教室,忽然顿在斜前方。
不行受不了了,我决定发泄一下在纸上写下一段话:
“我还要为这种后悔发生的事情伤心多久。道理这种东西,光是理解没有半点用处。我清楚事情不会重来,再怎么反复推演当时的场景,也改不了既定的结局。旁人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过着他们热闹的日常,唯独我,还被困在过去的片段里不断重播。
所谓的'如果当初',不过是自我折磨的廉价借口。我明明明白沉溺于此毫无价值,却还是任由回忆在某个瞬间钻出来,刺得胸口发闷。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再想起这件事,内心才不会再起波澜。难道我必须一直背负这份毫无回报的遗憾,持续到连自己都厌烦为止吗。”
不写了!写什么玩意,主题模糊,全文全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已,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不过我因为昨天熬夜,现在很困,不如睡会吧。
趴桌上眯了一会还是睡不着,可能是因为昨天的事让我非常在意吧。
还有,现在我听见坐我旁边的星川,好像在和女生说话,听女生的声音,应该还是一个漂亮的女生。
可恶!可能等我醒来,星川一定会向我炫耀自己和一个漂亮女生谈笑风生;甚至还会发生一些更劲爆的事,可能是星川向那位女生表白,那位女生同意交往的事。
不行!我现在必须醒来。
星川桌子对面站着一个漂亮的金色马尾辫的女生,侧脸轮廓和他有七分相似,可能是亲戚。她正在桌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露出了一副一脸坏笑的表情,好像是在聊“只有在自己房间锁门并才能安心看的内容”。
星川歪着头听,时不时插一嘴,还会发出像老鼠一样“叽叽叽”的怪笑。两人聊的热火朝天。
我挑了挑眉,随口就冲着星川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调侃
“喂,星川,她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俩是兄妹?情侣?还是说,是情侣的兄妹?”
话音刚落,那个金发马尾的女生“唰”地转过头来。
她动作利落,高马尾跟着甩过一个明快的弧度,眼睛亮得像盛了半杯阳光。没等星川开口,她直接探过身,走了几步到我桌前,轻轻一点就抵在了悠真的额头上。
力道很轻,却带着十足的挑逗劲。她微微歪着头,嘴角扬着邪恶的笑,语气拖得慢悠悠的
“哎呀,同学你怎么这么会想呀?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设定,还是说你是喜欢骨科爱情的人。”
我被她点得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什么自来熟体质?!比星川还离谱!现在的女生怎么可以和第一次见面的男生,做戳别人额头的“亲蜜行为”,发展速度简直可以比上“里番”里面男女主之间“交往”的速度,还是说因为我从未谈过恋爱和女生交往的原因,或者说可能是他们家族遗传下的性格基因特点。
顺便提一嘴,在平野县有一些长着金发的特殊人群,他们大部分都姓“星川”这个姓,这些人的祖上在古代的平野县是贵族还是一个大家族,是一个全“姓星川”的大家族,很有钱的那种,家族的人都有两大特征;第一个很有钱,第二个家族里的人都是金发。
但不过后来家道中落了,祖上也没给家族的后代留下多少钱财,大部分人都是变成了平头百姓,所以说“姓星川”也只有一个特征了;只有长着一头醒目金发了。
所以说现在平野县姓星川并长着金发的人,都是星川家族人的后代。
星川在旁边笑出了声,伸手把他女生的胳膊往回拉了拉,随口介绍。
“别逗他了妹妹,这是我妹,星川千奈,咱班的。
“星川千奈……果然你们姓星川的人都有一头金发,而且你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居然不告诉我。”
悠真心里默默吐槽难怪,合着现充属性是家族遗传。这兄妹俩打包分到一个班,以后自己的耳朵怕是别想清净了。
但不过早知道昨天不去社团了,这样就可以不会有那件“麻烦事”了,星川还可能带着他妹妹千奈一起和我回家,和能和像千奈的美少女一起回家很不错,可惜后悔的事改变不了啦。
千奈扒着哥哥的椅背,眨着眼睛上下打量他,露出邪魅的坏笑。
“你就是我哥说的那个,冷笑话永远踩不准答案还嘴硬的同学?浅村悠真对吧?”
星川翔原你这家伙,居然到处说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