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被江小雪拽进摊位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但江小雪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让他挣脱不得，脸上挂着那种应星已经很熟悉的、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摊位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嗑着瓜子刷短视频，见来了客人，眼睛一亮，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就迎了上来。
“哟，小伙，给女朋友买衣服啊？”
“给他买。”江小雪笑眯眯地指了指应星。
老板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应星两眼。应星今天穿的是白短袖黑短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五官确实端正清秀。老板娘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法让应星后背发凉。
“小伙子别害羞，你长得俊，穿女装肯定好看，这里女装的多着呢！”老板娘随便指了个COS可莉的肌肉壮汉，龙行虎步看上去就不好惹，肩宽堪称双开门大冰箱，虎背熊腰螳螂腿，脸上画的妆让他看上去十分坚毅，但却一蹦一跳的，那一看就是玩抽象的好手。
麻利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套JK制服，在应星身上比划，“你看这肩宽，这腰，啧啧，天生的衣服架子。”
应星感觉自己的脸烧到了耳根，想说什么反驳，嘴巴张了张，居然一时语塞。
“还有这套。”江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动手挑了起来，拎着一件黑色洛丽塔裙，裙摆上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眼睛放光，“这个这个，试试这个。”
“我不——”
“试。”
江小雪把裙子塞进应星怀里，又顺手拿了一顶黑长直的假发，推着他往试衣间走。应星踉跄了两步，回头瞪她，江小雪双手叉腰，回瞪。
“你瞪我干嘛，你又不是没穿过。”
“那是在家里！”
“有什么区别？试衣间而已，我又不会偷看。”江小雪顿了顿，补了一句，“其实看一下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
应星被推进了试衣间，帘子唰地拉上。
狭小的空间里，应星抱着那套女装，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现在就可以跑，虽然可能跑不过，但是足够跑出这里，逃过一劫。
但……他想试试，他的手不自觉的就在解扣子。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帘子外面传来江小雪的声音。
“你催什么催。”
“你是不是不会穿？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不用！”
这种事应星还是比较熟悉的，但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干，应星深吸一口气，把白短袖脱了，拿起那件黑色蕾丝衬衫，扣子从下往上系。
他的手有点抖，扣错了两回，又解开重来。然后是那条裙子，拉链在后背，他扭着手臂摸索了半天才拉上。
最后是假发，他胡乱扣在头上，对着试衣间角落那面落灰的镜子看了一眼。
尽管他看过自己女装的样子，但这次他还是愣住了，因为神韵不一样了。
镜子里的人穿着黑色的蕾丝衬衫和蓬松的洛丽塔裙，黑色长发垂在肩头，脸因为羞耻而泛着红晕，嘴唇微微抿着，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老师训话的女高中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青涩。
帘子被哗地拉开了。
江小雪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两套别的衣服，看到应星的瞬间，她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应星别过头，想装死。
三秒后，江小雪爆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摊位的人都被这一嗓子惊得转过头来。应星伸手要捂她的嘴，江小雪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睛里简直要冒出星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应星你是天才！”江小雪围着他转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这腿，这腰，这肩颈线，你要是不说，谁能看出来你是男的？不行不行，这套得买，必须买。”
“你别——”
“老板娘！这套我要了！”
“好嘞！”老板娘已经笑开了花，又顺手递过来一条蕾丝发带，“要不要配这个？戴上更精致。”
“要！”
江小雪给自己也买了一套衣服，是件红色的中式改良旗袍，开叉到大腿，她在换衣间里换好之后出来，应星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怎么样？”江小雪转了个圈。
“有点太暴露了。”应星说。
“你吃醋了？”江小雪凑到他耳边，笑的狡猾。
“拜托，不要那么封建好吗？我妈当初旗袍开到肩膀。”
“……”
应星决定不再跟她说话。
“好啦好啦，以后只给你穿着看好吗？”
“不用……”
应星被江小雪强行拽了走，他抿着嘴唇，走的拘谨，看上去更加羞涩。
“哇，又遇到两位老师了。”
应星和江小雪同时转头。刚才在商场里要求合影的两个小姑娘又冒了出来，眼睛发亮，这回身后还跟了四五个同伴，个个举着手机，眼神像发现了稀有卡牌。
江小雪顿时来了精神，一手叉腰一手挥着应星的胳膊：“来来来，随便拍，拍好看点啊。”
“小姐姐，你是哪个圈的？”一个戴着红瞳美瞳的女生凑过来，眼睛发亮地盯着江小雪，“你这建模太让人嫉妒了，没化妆都这么美。”
“圈？”江小雪挑眉，“我混生物圈的。”
另一边的应星也被围住，闪光灯不断打下，被江小雪一个个要了照片。
被邀请一块游玩，江小雪爽快的答应，应星只能被动的跟着走。
漫展人山人海，应星渐渐的习惯，甚至走路都变得自信。
蓦地，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江小雪被他这动静整的有点疑惑，怎么不走了？
顺着应星的视线过去，那有着一名男子正在被人围观，长相普通，但身材极壮，非常标准的健美选手。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颗明显的痣。
“唉，那不是钻石王老五吗？”
“你认识他？”
“他啊，一个猥琐男，仗着自己有异能就对我的表姐表白来着，可恶心了。”
应星和江小雪相视一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