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找到幸福吗?”
小白仰着脸,浅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漂亮得过分 妃咲低下头,看着她那张认真到几乎严肃的小脸,呆毛在头顶微微晃动,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幸福?
妃咲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困惑,这个小傻子知道什么是幸福吗?她连家人是什么都要问可以吃吗?
不过,这都不重要。
妃咲笑了,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温柔。
“嗯,小白会找到幸福的。”
小白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按了开机键一样,她用力点头,点得银发翻飞,呆毛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黑色哥特裙的裙摆也跟着晃。
她完全没有追问幸福在哪里,什么时候能找到,姐姐你怎么保证,她只是单纯毫无保留地,相信了妃咲。
妃咲握着小白那只小小的手,继续往前走,小白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小皮鞋在柏油路上敲出哒哒哒的碎响,偶尔踩到裙摆踉跄一下,又被妃咲的手稳住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仰起头,对着空气笑了一下。
那个笑太可爱了,可爱到让妃咲心脏那个又冷又硬的位置,又酸又软地塌了一块。
就在妃咲带着小白走出公园,拐上那条通往住宅区的柏油路时,公园深处,滑梯旁边的梧桐树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影子从树后面走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高挑消瘦,她走到滑梯前面,停下弯腰。
半圆形的洞口黑洞洞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潮湿的橡胶垫、几片枯叶、不知道谁丢的一截粉色发圈,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点,她抽了抽鼻子奶味,混着露水气,和一点点菠萝包的酥皮香。
女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小白呢?”
没有人回答,风把梧桐叶吹得窸窸窣窣,女人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橡胶垫上那一小块凹陷还温的,她把手收回来,在鼻尖下面闻了闻。
菠萝包,还有....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那种味道她太熟悉了,信息素,体液,女性荷尔蒙,混在一起量不大,但绝对存在。
“被人带走了?”
她站起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妃咲刚刚带着小白消失的那条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洇开,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但那条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小白.....”
妃咲住在城东一个中高档小区,loft结构,楼下客厅厨房,楼上一间卧室一张床,她在鹅厂做产品经理,年包二十多万。
打开玄关灯的时候,妃咲先换了自己的拖鞋,然后从鞋柜里翻出一双还没拆封的拖鞋,拆开,放在小白脚边。
“穿这个。”
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黑色小皮鞋,鞋头沾了灰,鞋跟蹭了一点泥,她蹲下去,小手抓着鞋跟往下拽,拽了两下没拽下来,抬头看妃咲,眼睛里写满了需要帮助。
妃咲笑了笑,蹲下来帮她脱,手指碰到小白脚踝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小白坐在玄关的地上,两条细白的腿从黑色哥特裙下摆伸出来,小皮鞋脱掉之后是一双白袜子,袜口有蕾丝边,非常干净没有一点泛黄。
脱完鞋,妃咲拉着小白站起来,穿过短短的走廊,走进客厅,伸手按下了大灯的开关。
白光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
妃咲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小白,她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东西,毕竟这孩子蹲在垃圾桶旁边翻过塑料袋,睡在滑梯下面的橡胶垫上。
但此刻站在客厅白光下的小白,意外地.....干净。
银白色的头发垂到腰际,发丝根根分明,没有打结,没有油腻,没有灰尘。
皮肤白嫩,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又长又密,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黑色哥特连衣裙的领口系着那个拇指大的红蝴蝶结,蕾丝花边整整齐齐,袖口的褶皱一丝不乱。
裙摆上确实有几点不明的污渍,但仅限于裙摆边缘,上半身几乎干干净净。
这不对!?
妃咲的眉头皱起来,一个在公园垃圾桶旁边翻东西,在滑梯底下睡觉的小孩,不可能这么干净。
除非....
她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白平齐,小白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地板上,银发垂在胸前,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妃咲,空茫茫干干净净的,像夏日天空。
她歪了歪头,呆毛跟着晃了一下。
“小白,”妃咲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没有人像姐姐一样,把小白带回家?”
小白眨了眨眼,她似乎在处理这个问题像姐姐一样是什么意思?带回家又是什么意思?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又闭上,又张开,大脑明显在运转,但运转得很慢。
妃咲耐心地等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答案,她只知道自己的指尖有点发凉,胸腔里那个又冷又硬的位置在收缩,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小白终于处理完了,她看着妃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有。”
妃咲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个姐姐,”小白直白地说,毫无隐瞒,“她带我回家,帮我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抱着我睡觉。”
小白低下头,用两只小手拉起自己的黑色哥特裙裙摆,层层叠叠的布料被她拎起来,她把裙摆展示给妃咲看,露出底下小小的白色蕾丝内裤和两条细白的腿。
“这个衣服就是那个姐姐给我穿的。”
然后她抬起头,冲着妃咲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妃咲盯着那件裙子。
蕾丝花边,暗红色缎带,袖口褶皱,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丝光,一看就是手洗熨烫小心对待的那种衣服。
她刚才在公园里就觉得这裙子太精致了,不像流浪小孩穿的,现在答案出来了。
是另一个女人给她穿的,另一个女人把她带回家,给她洗澡,给她换衣服,抱着她睡觉。
妃咲的指尖收紧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个姐姐她有没有对小白做些什么?”
小白看着妃咲的脸,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里面没有任何需要隐藏的东西,她想了想,然后慢慢认真地说....
“就是像姐姐刚刚一样....”
妃咲的呼吸停了。
“....让小白舔那个地方。”
小白摇了摇头。
“没有。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白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小白银白色的头发上,照在黑色哥特裙的蕾丝花边上,照在她那张天真到令人窒息的脸上。
妃咲的心脏猛地一松,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只是觉得....幸好。
幸好小白没有遇上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