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小白....不，是凛奈睁开了眼。
身边是空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但人已经不见了。
凛奈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小白这个家伙，”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嫌弃，“又被哪个变态拐回家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银白色的长发炸开，呆毛直直地竖在头顶，像一根天线，她伸手抓住自己的脸，揉了揉，捏了捏，确认了一下皮肤的触感，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印着小熊的白色T恤。
“嗯唔~”
凛奈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开放式卧室，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栏杆外面下方是客厅，能看到楼下沙发的一角和茶几上摆着的东西。
凛奈眯起浅蓝色的眼睛，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嘴角慢慢勾起来，带着一种不太友善的笑。
“这次拐自己回来的人，还挺有钱的嘛~”
她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往后弯，T恤下摆跟着往上跑，露出平坦的小腹和一小截细白的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表情复杂。
“明明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得这么可爱，”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软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结果全便宜别人了。”
她松开手，脸上的表情从自恋切换成了一种咬牙切齿的嫌弃。
笨蛋小白的记忆传来了。
垃圾桶旁边翻塑料袋，滑梯下面的黑洞，菠萝包，还有.....
滑梯底下，那个女人的腿间，舌头，一直在流，味道有点怪。
凛奈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干呕了一声，她抬手擦了擦嘴角，脸上是一种被冒犯到极致的表情，眉头拧成一团，浅蓝色的眼睛里烧着两簇小火苗。
“可恶！这个坏女人！刚见面就让我舔她那里！”
她直起身，用力跺了一下脚，“坏死了！恶心！变态！痴女！”
她骂了一连串，喘了几口气，又想起来什么，表情更扭曲了。
“还说什么‘可以用身体支付’.....支付你个头啊！一块破蛋糕换我......换那个笨蛋给你做那种事？你是什么黑心资本家转世吗？！”
她越说越气，在卧室地板上走来走去，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
走到栏杆边，她双手撑在栏杆上，往楼下看，茶几上摆着一个白色的盘子，上面放着两个菠萝包，旁边还有一盒草莓牛奶，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凛奈眯起眼睛。
“呵。”她冷笑了一声，“留个破纸条就以为能养猫了？而且那个笨蛋根本看不懂字啊，变态。”
她转身走向二楼角落的卫生间，推开门，上完厕所，洗了手，然后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可爱的小脸。
凛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然后伸手，她按住呆毛，凑近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叹了口气。
“真的很好看啊，”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这脸，这皮肤，这头发。爷辛辛苦苦在孤儿院里抢饭，翻垃圾桶，打那些欺负人的臭小鬼，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得这么漂亮....”
她顿了一下。
“结果那个系统说什么？变傻才能找到幸福？何意味？爷这张脸不够幸福吗？爷这双腿不够幸福吗？”
她拍了一下洗手台，水龙头被震得晃了晃。
“而且那个变态女人....抱着我睡觉的时候手还不老实！别以为我睡着了就不知道，那个笨蛋小白感觉不到，我可全记住了。”
她想起那只手从被子里伸过来.....
“变态。”凛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重复了一遍，“纯纯的变态。”
她从卫生间出来，光脚踩着楼梯往下走，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走得毫不拘束，像是住惯了的。
走到一楼，她先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有鸡蛋、牛奶、几盒酸奶、一袋吐司，还有一排整齐的布丁。
“冰箱还挺满。”她拿出一个布丁，撕开盖子，站在厨房里吃了一口，草莓味的，甜得刚好。
她眯起眼睛，又吃了一口，然后把空盒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
客厅的茶几上除了菠萝包和草莓牛奶，还放着一个白色的礼盒，凛奈走过去看了一眼，透明盒盖下面还剩半块三角蛋糕的痕迹，奶油刮得干干净净，樱桃没了，巧克力碎也没了。
“那个笨蛋吃得还挺开心。”她哼了一声。
然后她看到了阳台。
阳台的衣架上挂着那件黑色哥特风连衣裙，旁边还挂着一条白色蕾丝边的小内裤和一双白袜子。
凛奈站在阳台门口，看着那件裙子。
“这个裙子......”她伸手摸了摸裙摆，“是那个姐姐给的。”
那个带笨蛋小白回家，帮她洗澡，给她换衣服，抱着她睡觉的姐姐。
凛奈对这个姐姐没有任何记忆，笨蛋小白只记得裙子是她给的，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到底是好人还是变态，”凛奈歪了歪头。
她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她又看了看阳台外面的天，阳光很好，对面楼顶的排风机在慢慢转，楼下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远处传来地铁进站的隆隆声。
“这里不能待。”
凛奈把裙子抱在怀里，转身走进客厅，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小熊T恤和光着的腿。
她脱掉T恤，换上哥特裙，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了一下，够不到，扭着身子蹦了两下，终于拽住了拉链头，滋啦一声拉上去。
裙子贴在身上，腰线被掐出来，裙摆垂到膝盖上方，蕾丝边蹭着小腿。
凛奈低头看了看，转了个圈，裙摆旋起来，暗红色的缎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可爱。”她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情愿的满意。
她回到玄关，蹲下来，在那堆鞋子里翻找，她的黑色小皮鞋被擦过了，鞋面上的灰和泥都没了，鞋跟也干净了，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旁边。
凛奈穿上小皮鞋，系好鞋带，站起来跺了两下脚。
她把手放在门把上，拧了一下，锁舌咔嗒一声缩回去，门开了一条缝。
凛奈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拉开玄关的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的样子，银白色的头发，黑色哥特裙，暗红色的蕾丝边，浅蓝色的眼睛，呆毛在头顶微微晃动。
凛奈走进电梯，按下一楼，门合上，镜面里的她和真实的她面对面站着。
“一天.....”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一天之内找到幸福，不然又变回那个舔别人那里的笨蛋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一楼大堂的阳光从玻璃门外涌进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凛奈走出去，推开单元门，外面的风扑在脸上，她站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好啦！找幸福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