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出浴后热气从她银白色的发丝间一缕一缕地往上冒，她穿着妃咲给她的那件白色小熊短袖T恤。
问题是，小白是小矮子，那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直接从领口盖到了膝盖上方两寸的位置，短裤被完全遮住，从外面看过去，就像她光着两条细白的小短腿在客厅里晃。
她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走出来，她走到客厅中间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她看到了沙发上的妃咲。
妃咲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靠垫里，灰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
她看起来有些郁闷，她在想那个女人。
“姐姐。”
小白站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
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脸颊两侧，水珠从发梢往下滴，落在T恤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的眼睛在客厅的白光下格外清澈，浅蓝色的瞳仁里映着妃咲的脸，她冲着妃咲伸出两只小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妃咲看着那张脸。
郁闷的表情像被水冲过一样，从她脸上褪下去了，她嘴角弯起来，眼睛里那点阴沉的东西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层软软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光。
“想要什么？”妃咲明知故问。
小白不说话，只是把手又往前伸了伸，小短腿踮了一下脚尖，T恤下摆跟着往上提了一寸。
妃咲笑了，她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礼盒，上面系着浅粉色的丝带，盒盖透明，能看到里面躺着一块三角蛋糕，奶油是淡黄色的，顶上点缀着一颗腌渍樱桃和几片巧克力碎。
她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姐姐这个是蛋糕吗？”
她凑到茶几边缘，两只小手扒着桌沿，下巴几乎要贴到礼盒上，鼻尖和透明盒盖之间只剩一层保鲜膜的距离。
“呜哇！”
妃咲点了点头。
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小白的腋下，另一只手扶住T恤下摆，把这具小小的身体整个抱了起来。
小白的重量轻得离谱，妃咲转身坐回沙发，把小白放在自己腿上，让她侧坐着，面向茶几上的蛋糕盒。
小白在妃咲腿上扭了几下，皮肤上还留着一点浴室带出来的潮气。
“姐姐？为什么抱着我？”
妃咲的下巴抵在小白的头顶，小白的头发只是被简单擦了擦，里面还是湿的，发丝贴在妃咲的颈窝里，凉丝丝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和一点小白身上特有的奶味混在一起。
“小白，”妃咲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小白后背传过去，“我给你好吃的，可不是免费的哦。”
她顿了顿。
“要通过东西交换。就像买东西需要付钱一样。”
小白正在伸手够茶几上的蛋糕盒，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住了。
她的脑袋慢慢转过来，仰着脸看妃咲，浅蓝色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水光。
“那，那怎么办....”
“我没有钱....”
妃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她看着小白因为一块蛋糕吃不到而难过的样子，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慢慢蓄起一点委屈，看着那两只小手把T恤下摆拧来拧去。
真的太可爱了。
“没关系。”
妃咲的手放在小白头顶，手指插进湿漉漉的银发里，轻轻揉了两下。
“小白可以用身体支付。”
小白的脑袋从她手掌下面仰起来。
“身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要怎么支付？”
妃咲没有开口。
她只是笑了笑。
“这个小白就不用管了。”
“现在小白想吃蛋糕吗？”
小白的表情像被按了切换键。
“想要！！”
“嘿嘿~”
她傻笑起来。
妃咲把她放到沙发上，让她坐好，然后把蛋糕盒打开，把那块三角蛋糕放在小白面前的茶几上，又去厨房拿了一把小叉子。
妃咲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完那块蛋糕。
这过程中妃咲给小白吹着头发，小白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妃咲的手指穿过银白色的发丝，风从指缝间漏过去，把水汽一缕一缕吹散。
头发吹干的时候，小白整个人都蓬松了一圈，银发柔软地垂在肩头。
妃咲给小白处理完后，自己也去洗澡了。
等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推开门时。
小白正在客厅里乱跑。
她跑得没有任何目的，纯粹因为身体里有能量，纯粹因为吃饱了洗干净了，头发吹干了，身上暖烘烘的，所以她想跑。
“小白。”
妃咲叫住她。
小白刹住脚步，转过来，T恤下摆转出一个圆，头发甩到脸上，她用手拨开，露出那张软糯的小脸。
“该睡觉了。”
妃咲走过去，牵起小白的手，那只小手还是热乎乎的，她拉着小白走上楼梯，楼上是开放式的卧室，一张双人床靠着墙，白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着。
“我要跟姐姐一起睡吗？”
妃咲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她摸着小白的脑袋，手指从发顶顺到耳后，小白仰着脸看她，然后乖乖地爬到床上，掀开被子钻进去，动作自然很习惯。
她在被子里扭了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只浅蓝色的眼睛。
妃咲在她旁边躺下来。
然后小白感觉到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犹犹豫豫的。
小白转过身，面朝着妃咲。
浅蓝色的瞳仁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透亮，直直地看着妃咲的眼睛。
“姐姐是想要抱着我睡觉吗？”
妃咲的手指在被子上收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小白看见之后，直接往她怀里钻了进去。
“那姐姐抱紧点吧，”小白的声音闷在她怀里，“我的睡相可能不好，会溜走的哦。”
她顿了顿，从妃咲怀里仰起脸，冲她笑了一下。
“嘻嘻。”
妃咲的手臂慢慢合拢。
这真的能是笨蛋说出的话吗？不过很快她变不在思考，妃咲闭上眼睛。
她只觉得满足安心，收紧了手臂，把小白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下巴蹭过她的发顶，鼻尖埋进银白色的发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奶味，沐浴露，蛋糕，还有一点说不清小白特有体香。
而怀里的小笨蛋，在睡梦中那个什么都不用想，吃饱了，洗干净了，被人抱紧的简单幸福中，慢慢恢复了智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