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我读完了《蚀月夜话》的最后一章《蚀》。这一章讲述了一位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追求失败后却抑郁而终的故事，十分老套。但我莫名动情，有所感触，心中仿佛也被蒙上了一层细纱，忧郁难忍。
令我惊讶的是，左臂的十二瓣玫瑰反而异常兴奋，颤动个没完。难道我这也算是一种满足？
放好书本，给雏菊幼苗浇完水，我走到小念的卧室门口，听到小念的一阵欢笑和撒娇声。
“妈妈，抱。”
妈妈？听到这个字眼我心中一震，从门缝看去，小念果然在抱着一个有着母亲身影的人。
我心脏开始狂跳，难道母亲没有离世？或者是通过什么法术复活了？
我猛然打开门，小念只是在抱着猫形的玫绯。
刚刚，是幻觉？
“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和小猫相处的怎么样。”
“这小猫好可爱的，我很喜欢。”
“......”
关上妹妹的房门前的一瞬，我看见了妹妹脖颈处有一处鲜红的玫瑰花瓣印记。
靠在门后，冷静片刻，我彻底明白了。
不是我眼睛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幻觉。是玫绯诱导小念，让她也用了『无餍召』；小念想念妈妈，这才让玫绯幻化成妈妈的模样。
这个恶魔，竟然诱骗自己的妹妹......如果小念违背了契约，岂不是要成为玫绯的奴隶，怎么可能！
我独自走进母亲的书房，锁好房门。
拿出《所罗门之钥》，我打开其中一页。
『影召』：影者，形之阴也。召者，呼之来也......印在，影在。影动，魔来。
这魔咒能召回与自己有契约的恶魔。我要和玫绯当面对峙。
关闭书房的灯，黑暗瞬间笼罩。我打开母亲常用的那盏台灯，将灯光对着我的身后。
黑暗中，昏黄的灯光照着我的身影，在墙上形成影子。
对着影子，我开始念诵咒语。
“Veth anda.”
刚念完，我的影子就开始浮动，好像要活过来一样。
在昏黄的弱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第一次用这个魔咒，我并不那么怕，毕竟我也是练过许多咒语的人了。
我已经停止吟诵咒语了，但那影子的浮动愈加剧烈。
终于，影子里走出来一个身影，竟是母亲的模样。
卡其色长褂，深蓝色休闲裤，毛绒拖鞋，金丝眼镜，高马尾。
这就是母亲的装扮，只是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面庞。
“妈...妈妈。”
我这下是真吓到了，连连后退；也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理性随后夺回了大脑。这只不过是玫绯的化形罢了。
母亲模样的人没有说话，径直走过我面前。房间极其安静，我能听到她长褂随腿摆动的摩挲声。
她坐到书桌前自己常坐的椅子上，靠着靠背，翘起腿来。
她开口了。
是母亲温柔且充满智性的声音。
“诗黛，我等了很久.....你终于用『影召』了。”
顿时，我寒毛悚起，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声音完全就是母亲的声音。
我的身心找回了以前和母亲共处的感觉。
我还是以这样的称呼开口了。
“妈妈，您......您和玫绯什么关系？”
母亲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把腿伸在桌子上，姿态更加舒缓。
这就是母亲往日休息时的姿态。
玫绯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母亲果然不是玫绯变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玫绯邪魅地用舌头舔舐着自己的虎牙，然后微笑着开口。
“当然是主仆关系了。”
玫绯邪魅的声线又一次出现，就好像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她用那种声音的魔力束缚着我，令我窒息。
“主......主仆？你果然就是薇尔莎！看来妈妈您...也用过『无餍召』。可为什么能复活......？”
“诗黛，别怕。这是小玫绯。”
我此刻慌乱无比，话语带着颤抖。我的母亲果然因为用了『无餍召』而毁约，导致了自己彻底变为玫绯的奴仆。
所以，也许母亲根本没去世，而是一直被玫绯奴役？
可眼前的景象又一次让我震惊。
玫绯竟然跪倒在母亲面前，母亲将双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把脚从毛绒拖鞋中移出来，轻轻搭放在玫绯的背上。
“乖，小玫绯。”
“是，主人。”
我已经不想再思考，昏黄的台灯也开始一闪一闪，光线更暗了。
双膝跪地的玫绯抬起头，那血色瞳孔在黑暗中格外耀眼。模糊的身影中，她身形骤变，傍晚的那双翅膀再次舒展开来，一根长鞭一样的尾巴从身后翘起，而她的带着虎牙的娇巧小嘴也变成了血盆大口，活脱脱的地狱恶魔模样。
不对，不对。为什么事情会走到如此地步？为什么眼前的景象如此恐怖。
不对，不对。母亲怎么能是这样的？这完全和母亲的人设不符啊！
不对，不对。掌握全局的不应该是我吗？明明我是玫绯的主人。
没等我发号施令，玫绯用她的血盆大口，把母亲从腿的部分开始，生吞了进去。
母亲的脸进入玫绯的胃里前，是微笑的。
玫绯吞完母亲后，却还保持着原来的身形，两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就像白天我抚摸她那样。
恐惧在此刻已经显得有些无力了，事到如今，不知道为何，我反而越是想发笑。
一种难以言说的欲望燃烧在我体内，想要吞噬一切。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我狂笑，比玫绯更甚。
“玫绯！”
“在，主人。”
“跪下，爬过来。”
“遵命，主人。”
玫绯从阴影里爬过来，在台灯的昏黄下，身姿起伏中却没有奴态，尽显高傲。而她那双血色眸子，多了几分母亲的神情，邪狂中暗透冷静，盯着我不放。
我顺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翘起腿，就像玫绯一样。
而玫绯也在我的命令下，躺在了我的胸前。
我双手轻柔地抚过玫绯的长发，脸颊，衣裙，黑丝，双腿，长靴。
随后粗暴地将她箍紧，狠狠向自己怀里贴，我狂热般用鼻腔汲取她身上的每一处幽香。
......
而玫瑰花瓣没有任何颤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