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把衣服穿好吧。”说着,夏溯真背过身不去看他。
夏言秋把衬衫套回身上,系好扣子,转头看向桌上的汤,“妹妹,那半碗汤还喝吗?”
“不了。”
“好。”夏言秋把碗都端上托盘,“哥哥把碗拿下去洗,妹妹先去休息一会儿,或者写写作业,明天就周一要上学了。”
“我作业已经写完了。”
“那妹妹比哥哥当年强多了。我上学的时候,作业都是卡着死线才赶完的。”夏言秋边说边往楼下走,话音落下时,人已经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夏溯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小声嘀咕:“接下来就不打扰哥哥了吧,让他休息一下,不能总围着我转。”
她本想回自己房间,脚却没动,还是坐回桌边,等他回来。
夏言秋洗好碗回到房间,抬手揉了揉坐在桌旁的夏溯真的脑袋。“妹妹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打算去睡一会儿。晚上我朋友要来给我庆祝生日,哥哥你不用准备晚饭,他们说好了会带饭来……哥哥会不会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他歪头看她,“派对嘛,越热闹越好,你们尽管玩,哥哥的房间隔音好,放心。”
夏溯真站起身,话到嘴边又顿了顿:“那……我先回房了。”
“提前祝妹妹好梦。”
“嗯……”她走到房门前,忍不住回头又看他一眼,替他掩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到床上,看看天花板,又看看自己的手掌,抬起手,在半空中比了比——比哥哥的手,还大出一圈。
“哥哥……”她缩进被窝,整个人团在一起,闭上眼睛,慢慢沉进了梦乡。
夏言秋掩上房门,走回书架前,把刚塞进去的那几本漫画又抽了出来。“回头得想个法子藏起来,不能再让妹妹看见了。”
话是这么说,可还没琢磨出什么法子,他又把书翻开了。“拿都拿出来了,先看吧。”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夏溯真睡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傍晚的昏黄。
她换好衣服刚下楼,门铃就响了。
门一开,“啪嗒”“啪嗒”“啪嗒”,几支彩带炮在门外对准了她。
彩带和金色碎片劈头盖脸地炸开。
十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涌进来,手里都拎着东西——灯带、横幅、玩偶,还有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二次元的夏溯真立牌。没等她回过神,灯带和横幅已经挂满了客厅,餐桌上也被大包小包的菜摆得严严实实。
夏溯真傻了眼,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溯真,怎么样,是不是热闹不少?”领头的女生凑到她面前。
夏溯真把她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小:“林晚晴,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在群里说的时候,回我的不就一两个人吗?”
“让你提前知道了,还叫什么惊喜嘛。”林晚晴神秘兮兮地一笑,从兜里摸出一顶印着“生日快乐”的小皇冠,替她戴上,“再说了,这说明我们班长有号召力啊。这些人,可是我提前一周一个一个串通好的。”
“可人也太多了,我家就这么大。”
“别害羞啦。你只管负责吃和许愿,剩下的火力我来扛。”
说着,她牵起夏溯真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张罗,什么该挂哪儿、什么该摆哪儿,井井有条,倒像是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林晚晴把她带到蛋糕前,一眼就看见上面那四个字,念了出来:“生日快乐。”她伸手在字上虚点了两下,“这字也太漂亮了,一看就不是模具压出来的。”
“我哥哥给我做的,不是买的。”
“你哥哥对你可真好。”林晚晴低下头,笑了笑,又抬眼看她,“不像我那个哥哥,一上大学就找不着人了。”
“你哥哥对你不好吗?”
“也不是,就是话少了。他说他进了一个科研团队,忙得很。”
“那他平时不找你聊天吗?”
林晚晴的目光飘到一边,没接话。
夏溯真没再追问,指了指旁边那块自己的立牌,岔开话头:“话说那个立牌是怎么回事?那个人物一看就是我吧。”
“好像是照着你的样子做的。”林晚晴往人群里瞟了一眼,“那边那个动漫社的男生弄的,说是给你的礼物。”
这时,一个人凑到林晚晴耳边:“会长,都准备好了。”
“好。”林晚晴点点头,示意夏溯真站起来。
夏溯真茫然地站起来:“我要干嘛啊?”
话没说完,客厅的灯“啪”地灭了。蛋糕上不知何时插好了一根蜡烛,火苗在黑暗里轻轻晃着。
“愣着干嘛,吹蜡烛、许愿啊。”
“哦。”
夏溯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很轻很轻地念了一句:“我希望哥哥身体健康,能一直陪着我。”
念完,她睁开眼,俯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客厅的灯重新亮起。
“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她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的人笑了笑,“我给大家切蛋糕吧。”
楼下,派对还热闹着。
楼上,夏言秋早就躺下了。
楼下的笑闹声隔着地板传上来,闷闷的,听不真切。他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没起身,只把那只粉色的乌龟玩偶往怀里又搂紧了些,慢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