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溯真一路紧赶慢赶，终于站到了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扫了一圈，家里几乎什么都没变。
她把盒子跟巧克力放在客厅的桌上，转身进了厨房。
掀开灶台上那口锅的锅盖，里面是早上煮的馄饨，这会儿已经泡成了一锅糊糊。
她转身上了楼，站在夏言秋的房门前，几乎没怎么迟疑，就推开了门。
一进门，就看见夏言秋靠着墙坐在地上，两条腿曲着，微微并拢，整个人缩在墙角那一小块地方。
手机被他两只手拢在胸口，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停在那一页，时长还在往上跳。
他的头歪向一边，抵着墙，长发散在肩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
眼睛微微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脸上还留着一道没干的痕迹，从眼角一直划到鬓角，细细的一条，被阳光照着，晶莹地亮着。
衬衫下摆皱成一团，压在腿底下，领口松垮地挂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得透光的皮肤。
呼吸很轻，很匀，胸口跟着一起一伏。
夏溯真走到他身前，蹲下来，紧紧抱住了他。
夏言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是妹妹回来了呀。”夏言秋嘴角浮起一抹笑，“昨天还是我抱妹妹，今天就轮到妹妹抱我了啊。”
夏溯真没有接话，夏言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他轻轻摸着夏溯真的脑袋：“妹妹饿了吗？”
“嗯……”
“那就让哥哥下去做饭吧，妹妹下午还要上学呢。”说着，夏言秋两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但这一次夏溯真没有松手，而是把头靠在他肩上，把他抱得更紧：“对不起，哥哥。”
夏言秋听得有点疑惑：“妹妹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呀。”
“早上我明明都看出来哥哥表情不对了，还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哥哥，我对不起你。”
“妹妹不是要去上学嘛，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妹妹没有错。”
夏溯真只是抱得更紧了。
“再说哥哥这不是也没怎么样嘛？你哥哥我的内心，可是很强大的……”
夏溯真打断了他：“哥哥你都流眼泪了。”
“我哪有！”
“你眼角的泪痕骗不了人……”
“唔……”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就这么抱在一起。
最后还是夏溯真先松开手。她两腿岔开跪下来，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侧的墙上，低头看着身下的夏言秋。
“哥哥你以后不用再假装坚强了。我毕竟是你的妹妹，你有什么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着跪在自己身前、摆出一副双重壁咚架势的妹妹，夏言秋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溯真看着身下突然笑起来的夏言秋，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夏言秋一边说“妹妹你不要动”，一边拿起搁在胸口的手机，举起来对着夏溯真拍了一张，又翻过屏幕递给她看。
夏溯真的目光落到屏幕上，最先注意到的，是顶端那一条通话标识。
它还亮着。通话人那一栏写着“温筠雪”，后面的时长，已经跳到了三个多小时。
她盯着那个名字，停了一瞬，到底没问出口。
然后才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角，赶路时脸上的那点红已经退下去了，两只手撑在墙上，整个人罩在哥哥上方，脸凑得很近。
乍一看凶巴巴的，再细看，又透着点狼狈。
夏溯真愣了一下，眼睛瞥向别处，脸上也泛起一点粉红。
“哥哥不要拍我这种照片啦，一点都不好看，快删掉。”
“我觉得照片里的妹妹很可爱啊。”
“那哥哥你就自己留着吧。”
说着，她撑着墙站起来，一只手牵住夏言秋，轻轻把他拉了起来。
“今天的午饭，就由我给哥哥做吧。”
“诶？”夏言秋凑到她跟前，抬手贴上她的额头，“妹妹你没发烧呀。”
夏溯真的脸一下更红了：“哥哥你为什么觉得，只有我发烧了才会给你做饭？”
“因为妹妹你从来没有主动给我做过饭啊。”
夏溯真撇过脑袋，不去看他：“不是早上哥哥你自己说的嘛，袖子太长，套围裙做饭不方便。今天这顿午饭，就我来做吧。”
说完，她转过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吃完饭我翻翻衣柜，看看有没有哥哥你能穿的。等过两天，我再带哥哥去买几件新的。”
“那就辛苦妹妹了。”
听到夏言秋说的话，走到一半的夏溯真忽然顿住脚步，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出了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夏言秋沉默了一会儿，才很轻地说：“妹妹，你又何尝不是在逞强呢。”
说着他低头看向手机，这才注意到已经十一点二十：“今天妹妹怎么回来这么早？学校提前放学了？”
他正疑惑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是夏溯真拿着一条浸湿的毛巾走了过来。
她站到夏言秋身前，轻轻替他擦拭眼角，把两边的泪痕都擦干净了。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夏言秋也笑了：“感觉今天和昨天，完全反过来了呢。”
“哥哥你不想被我照顾吗？”
“当然不会。我可是很享受被妹妹照顾呢——现在这心里，就暖乎乎的。”
夏溯真没接话，抬手把他散在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哥哥你不许贫嘴啦。”说完，她背过身出了房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把毛巾放好，下楼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收拾夏言秋早上留下的烂摊子。
夏言秋看了一眼手机，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筒那头很静，只有隔一阵子一下、很轻的风声，确认没问题就把手机塞进衬衫内袋，转身去了夏溯真的房间，把之前夏溯真没发现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