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少女吐息轻柔。
她看着兰璇手指的方向，心中略显惊讶。
“兰琪？这是你的姐姐吗？”
“嗯。”
“和你有几分相似呢。但也有些不同。”
“诶？细说。”
“我觉得主要还是气质上的区别吧。”月霜想了想：“兰璇姐姐有种冒险者的感觉。像是会独自去户外徒步……穿越无人区什么的。”
“这么准？”兰璇有点惊讶，她从未说起过这些：“还有呢？”
“喜欢冒险，还有探索未知。”月霜努力地形容那种感觉：“会对自己很自信，但是又有些孤独。”
“为什么孤独呀。”兰璇笑道：“不是有小天使陪我嘛。”
月霜小脸蛋又一红：“因为、因为我也想摆脱孤独……”
这种时候，如果兰璇大笑起来、把她抱住狠狠吻上一口，想必小天使也是不会拒绝的。
但兰璇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轻轻巧巧地把右手收进了口袋，换了个姿势用左手拿巧克力棒。
“你要来一根吗？”
“嗯？什么？”
“很好吃的。”
虽然巧克力棒甜甜的，但月霜心里其实微微有些失落。
她原以为兰璇姐姐会更侵略一些~
呜……
难道自己真的有一点点受受的？
月霜捧着混乱的小脑瓜，脸颊有些发烫。
她承认自己在一瞬间已经幻想出画面了。
像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被姐姐调戏得支支吾吾、咿咿呀呀，嘴上说着“不要”，可是被搓圆捏扁的时候却心甘情愿甚至想要加大力度……
呃，难道永生者都有怪癖是真的？
只是古怪程度不同罢了。
就在月霜美美期待着想象中的未来时，兰璇却茶茶地来了一句：
“放心好啦！就算以后小天使去别的地方拯救世界了，我也有姐姐兰琪在我身边，不会孤独的~”
嘶……
月霜开始对这个曾经在食堂见过一面的少女产生了微不可察的怨念。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我离开了你，你还有姐姐，可是如果你离开了我，我就什么也没有了呀……呜呜呜。
行，既然这样，今天的查案工作就从兰琪同学查起！
“那我如果从兰璇姐姐的亲人开始查的话，不会让兰璇姐姐难做吧……”
月霜小声问道。
“怎么会难做呢？总不能让人闲话说什么因为兰琪同学的妹妹与调查组有特殊关系、所以就不查了吧。”
兰璇大义凛然地继续说道：“这种时候更要做出表率，主动说明情况，积极配合调查，协助查明真相，放下思想包袱，相信组织依靠组织……”
月霜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兰璇姐姐，你有没有考虑过做领导呀。”
“哈哈哈！咳咳……我的智力条件不合适。”兰璇谦虚地摆摆手，然后说出了很不谦虚的话：“领导一般需要比较笨的人来做。”
“噗。”月霜心领神会，赶紧左右看看有没有校领导走过来了。
从职务级别上来说，像中京理工大学这样的顶尖高校，凡人校领导们还是比身为永生者的她要大很多的。
但由于神秘事物司的工作性质，各单位都必须配合调查。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兰琪同学那边是什么情况。”月霜拍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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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琪此时的情况比甲木参旺秋设想的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
她的身体从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没有外伤痕迹，没有发热或者出血的相关表现。
来医院的时候她还能自己走路，但平衡性已经明显出了问题，左摇右晃七弯八拐，最后只能扶着墙慢慢地坐下来喘气。
陪同她来看病的人是热心肠的居委会大妈。
尽管兰琪只是租客，但当她以这种古怪的方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楼下漫无目地摇晃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脑袋出问题了，需要尽快送医。
这种情况在中老年群体中不算罕见，大概率是轻微脑梗……
但是年轻人也这样就有点稀奇了。
送过来的路上，兰琪还非常抗拒，嘴里嘟嘟哝哝地说着什么：
“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我要睡！”
“我不能去医院。”
“医院都有毒！”
“我要买……香炉！还要番茄汁。”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没有人能碰我一根汗毛！”
问她是谁，她也不答话。
还是大妈翻出来了她以前登记的信息，这才知道了她的名字。
翻她的手机，想找联系人列表里面的亲人朋友，结果愣是一个也找不着。
连居委会大妈都惊呆了，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十八岁女孩儿的手机里竟然没有父母的电话。
最后只能联系了她备注为辅导员的号码，说明了情况。
到医院的时候，她的手脚冰凉，冷得像死人一样。
大妈慌张地把她往急诊快速通道里送，她却一个劲地想要往回走，嘴里还嚷嚷着“这凡人医院不配治我的病！医生懂什么呀，医生什么也不懂……”
还好常年打年糕的大妈力气大，勉强给她拽了回来。
“什么叫凡人不配治你，你还想要仙人来治？”
大妈忍不住吐槽道：“你现在生病了，你要治病，你在家里躺着恶化了怎么办？哎哟，我们一单元那个老刘喏，小病不肯治，拖拖拖，最后拖成大病，医药费要好几十万哩！”
医生见状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阿姨，你现在不用跟她讲这些，讲不清楚的，她现在脑子肯定是混乱的。你跟我讲一下具体情况……”
周围一片吵嚷。
兰琪坐在中间，恍惚间看见了血色骄阳。
一瞬间她清醒了过来，冷汗湿透了衣衫。
这是哪？
为什么会在这？
糟糕……
永生者的物理攻击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世界中产生的伤害。
在前面的数个小时里，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要干什么，忘了应该如何规避敌人的搜索。
意识的模糊、理智的消退才是最致命的。
可正当她飞速思考着法子想要从这逃出去的时候，短暂的清醒像风一样吹过去了。
她又开始说各种胡话，甚至谈起宗教学、民俗学和世界历史。
有时她认为自己身处喜马拉雅山巅，现在的医院场景只不过是失温后的幻觉。
有时她又坚信此刻是身在家中的夜晚梦境，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的表象，身体寒冷是因为被子盖得太薄。
直到她感到困意袭来，最后的记忆画面停留在了身体被抬上担架穿过人群、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出现了醒目的电离辐射警告标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