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天使的霉运依旧。
网购了一包豚骨拉面,结果里面没有粉末汤包。
出门倒垃圾,电梯被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孩按了每一层,害得她在电梯门口等了好久。
永生者的时间是无限的,可是谁喜欢等待呢。
不过对于她来说,好消息也是有哒。
——兰璇姐姐真的在她这里住下了!
而且似乎没有受到霉运的影响。
无论是在楼下散步还是去超市购物,都没有发生异常的事情。
月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浑身轻松……然后就被不知道谁家没栓链子的凶狠小狗咬了一口,疼得她嘴巴都歪了。
一眨眼那条狗就跑得没影了,窜得比猴儿还快。
“没事吧?嘶……看上去咬得有点深啊,要包扎一下吗?是不是得打狂犬疫苗?”
呜~虽然腿上好疼,可是被兰璇姐姐绵软的小手抚摸着,感觉也不是那么疼呢。
“不用麻烦,睡一觉就好啦。”月霜轻声说道。
“睡一觉怎么能好呀。”兰璇的职业病又犯了,虽然她不是医学教授:“狂犬病是病毒,如果真的有事的话,睡一觉是不会好的……”
见月霜笨笨呆呆的模样,兰璇以为她没有听懂,于是换上了安抚宝宝模式:
“乖,小天使要听话喔,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跟姐姐去医院!打疫苗不碍事的。”
月霜的耳朵微微抖了抖。
她本来想说:“我不是什么小孩子啦,我十七岁,我已经在中京理工大学入学了诶……”
又或者是这样解释:“真的不需要啦,你看我脖子上的淤青都没有了呢!我睡觉就可以治疗所有的病痛,不骗你!姐姐不信的话我来演示一下~”
当然啦,掐死自己这种节目太惊悚了,月霜可不想把兰璇姐姐吓坏了。
至于窒息很痛苦这件事……月霜习惯了。
痛苦总是缠绕着多数人的一生。
生老病死,轮回往复。
还有一些办法,比如把兰璇姐姐刚才这段记忆消除,假装被狗咬伤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是……
当那一句温柔的“乖~小天使要听话喔”慢慢地从她的红唇白齿之间流淌出来的时候,月霜感觉自己冰封多年的内心快要融化了。
她好想当个宝宝呀。
这样的话,姐姐就成了妈妈啦。
俗话说得好,长姐如母。
如果能做她怀里的宝宝,该有多好~
被她强大的精神羽翼所遮蔽。
工作、责任、存在的意义,这些所有沉重的枷锁都在风中消散于无形。
摇篮曲在耳边摇晃,臂膀在身下承托。什么也不用思考,什么也不需担忧。
就像回忆里模糊的小时候,云朵漂浮在蓝蓝的天空。
兰璇呢喃着答应了。
她好想再多享受这美好的时光呀~
什么“永生者不要去普通医院做检查”之类的规定,都已经被她抛诸脑后了。神秘事务司的那些老家伙们事后会不会来追责,她也不想去想了。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的脑海里产生了某种罪恶的念头——
只要受伤就会获得姐姐的疼爱,是不是该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呢……
不不不,千万不要那样做。如果真的做了,姐姐一定会很痛苦的吧。
虽然大家都看病娇系女主的漫画,但是没有人喜欢在现实中有个病娇小女友,对不对?
今天的兰璇姐姐身体依旧虚弱。虽然已经能够脱离轮椅,但也只能拄着拐杖慢慢行走。
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这个已经没有人使用现金的时代,没有支付软件的她询问司机收不收美金。
月霜心里暖暖的,又觉得十分好笑。
也许是疏忽,也许是不想往那个方向细想——月霜把这件小事忽略掉了。
如果她足够认真的话,也许能够从各类外国博主的视频里发现一件事:现在外国人办国内的支付软件也是很方便的。
作为外籍华裔,经常要来往国内,办好这方面的手续才是比较舒适的选择。
兰璇现在的这种状态,显然另有原因。
如果她继续深究,会发现资料上显示兰璇持有的外国护照来自一个不算太靠谱的小国,用美金或者比特币能在那里办很多事儿,比如伪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但如果身份伪造得比较匆忙,很多东西都会显得不太完美,经不起认真的调查。
今天的月霜不想深入调查,可能昨天也不想。
有时候人只是想要一场美丽的梦。
尤其是对于做梦很有风险的永生者而言。
每个人都要学会做梦。宣传上是这么说的。“你有什么梦想?”记者们、主持人们、问卷调查者们总是这样问。
月霜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她只会轻轻翘起嘴角,呆呆地笑,不露齿也不出声。
她不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她捏着等待排队检查的单子,在医院的大厅里来回踱步。
不是侦探们那种叼着烟斗沉重地踱步,而是脑袋里幻想着美好的未来、轻松愉快地品尝着这种不花钱的情绪。
“怎么啦。看你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兰璇姐姐坐在旁边的座椅上,看着她就这样来回走来走去,五步一转身。
这样的习惯也不知道是在哪养成的,可能是某种空间狭窄的小屋。
兰璇想起了梦中那片纯白的雪原。凋零的桦树林尽头,有一座黄杨木屋。这次真的是木头做的,不是石头砌成的。
一眨眼的工夫,月霜又不踱步了,在她旁边坐下来,托着脑袋看着她,继续呆呆地微笑。
“刚才我说要带你来医院,你还垂头丧气的不想来,说什么晚上睡一觉就好了,现在怎么这么兴奋呀。”
兰璇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压低了声音逗逗她:
“莫非你其实是超能力者,只要被抽了血就会被大家发现异样,血液里闪烁着金光!然后你就可以在医生惊愕地目光中完成人前显圣,告诉大家其实你不是超能力者,你是修真者!”
月霜差点原地蹦起来。
这一下果然是逗到了。
她红着脸蛋,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我怕你误会我,觉得我是中二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