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体境大圆满了。
还剩下一百多的经验值，即便想迈入凝元，应当也绰绰有余。
顾挽清不是不想继续，而是《玄元凝气诀》只是一篇淬体境的功法，继续推演也只是平白浪费经验值。
常人守着这篇功法，兴许一生都达不到十二窍齐通的那一天。
在她手里，满打满算正好三日。
比起大武开国皇帝武太祖，也不遑多让。
她想要入凝元，便需要以功勋换取凝元境的功法了。
一股磅礴的真气反馈而来，体内十二窍齐通，真气如澎湃河流在她窍穴内畅然无阻，周身循环。那真气几欲凝成实质，可终究还是雾状，差那凝元成液之法。
她此刻的真气，比先前强了数倍。
连身上的疲惫也随着境界提升扫去不少。
顾挽清倒在榻上，脸埋进枕头里，好一会儿才懒懒的翻过身。
几缕碎发垂到眼睫上。
她倚着床头，抬起手。双掌相对，缓缓贴近。
两掌却在相隔两三寸处停了下来。
这便是真气外放，这两三寸间有种类似磁石相斥的抗力，寻常外力难进分毫。她已是淬体大圆满，也能如那狼妖一般，粗浅使些真气外放的手段。
但淬体终究是淬体，不是真正的凝元境。
无法将真气外放用作攻击手段，只能外放出这两三寸的距离，范围不过四五掌。若是用作抵御刀兵倒还不错，不过这时间一长，真气消耗也不小。
顾挽清收敛真气，不再试了。
她仰面躺着，望了屋顶片刻。
脑海里想起赵阿牛。
昨晚她正好与赵阿牛回来的时辰错开。方才她去男舍看了眼，赵阿牛已经出去当差了。
也不知他如何？
顾挽清侧了个身，眼睫翕了翕。
只是四五日不见而已，应当不会有事。
她发了会儿呆，多想也无用。
顾挽清从床榻上起来，袜尖点地，蹬进靴子里。
既然凝元境功法需要以功勋换，现在便去功曹房看看能否换取。
她出了吏舍，直奔前院。
一刻钟后，顾挽清气呼呼地回来了。
功曹房的老吏听她要换凝元境的功法，表情跟见了鬼一样。然后张口就是一百点功勋，她先前的功勋用作升迁后还剩四十，昨夜斩的狼妖只报上一只，加起来共九十点功勋。
偏偏差这十点，顾挽清气得鼓着腮帮，跺了跺脚。
这功勋还不能找人借用，若是借了，那叫冒领功勋，要挨板子的。
她恨不得此刻便出去斩两只妖，凑足功勋。又后悔，若是昨晚那只狼妖，没有让不化石全部吸收，留下一半，她也能有个交代。
顾挽清坐到床沿，肩膀耷拉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仰面倒在榻上，不管了，爱如何如何吧。
……
镇魔所，正堂。
阳光斜照进堂内，落在西侧一排的桌椅上，朱红漆的桌面亮得晃眼。堂外院中，一棵老槐繁花满枝，枝丫轻摆，白色花朵簌簌落下，花香顺着暖风从院里漫进堂内，几片花瓣也跟着飘了进来，落在青砖地上。
堂下，刘景正襟危立，左小臂上包扎了一圈白色伤布。
“昨日下河村妖患已平。斩淬体中期狼妖两头，淬体后期一头。我方重伤两人，轻伤数人，无人折损。村中百姓……约有半数伤亡，已派人留守善后。”
堂上主座，姜云月一袭镇魔司银纹长袍，貌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斜靠椅背，单手支颐，右腿轻叠于左膝之上。一边听刘景回话，一边看手中呈文。
短短两日，上河村与下河村便有近百人丧生妖魔口中。姜云月看着呈文，轻点的脚尖停了下来，眉心轻拧。过了一会儿，方才合上。
人没了，说什么都晚。
好在事态还没有发展成最坏。
此番三头狼妖，修为最高的已是淬体后期，竟无一人折损，重伤不过两人。放在眼下的平安县，已是不错。
她眼睫抬了抬，目光落在刘景身上，停了片刻。
“近日，刘队正可是修为有所突破？亦或是哪位下属有所长进？”如今镇魔所能动用的人手，已是捉襟见肘。此时无论是多一位淬体后期，还是淬体中期，都是一份不小的助力。
刘景自是知道姜云月会有所疑惑，也不打算隐瞒。
“属下惭愧。”他微微低下头，“昨日，属下带领十余人去下河村除妖，那三头狼妖狡诈。两头淬体中期的缠住我等人，而那淬体后期狼妖却是只有一人与它正面交手。”
“那小姑娘名唤‘顾挽清’，昨日刚入我斩妖卫，修为已是淬体中期。属下斩了那两头狼妖后想去支援，那小姑娘却已独自将那淬体后期狼妖斩了。”
姜云月纤长的指尖在扶手上轻叩，听到一人独斩淬体后期狼妖，指尖一停。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前两日她批的简贴里似乎也曾见过。
“那小姑娘可是青山村活下来的？”
“正是。”
刘景顿了顿，“她乃是天生通窍，数日前还不过是未入境的普通人，修行两三日，已是淬体中期。”
“如今所内正缺人手，这小姑娘天资绝佳，大人若觉得可用，不妨留意一二。”
姜云月美眸沉下，堂内安静了片刻。
她忽然想起前两日在膳堂见到的那位陌生少女。
那一声“漂亮姐姐”，犹在耳畔。
姜云月轻轻翘了翘嘴角，又很快淡了下去。
“我知道了，那小姑娘我会留意的。刘队正今日辛苦，又带着伤，下去好好歇息吧。”
刘景拱手一礼，看了姜云月一眼，没再多说，“属下告退。”
从昨日酉时忙到现在，将近一日未歇。
即便有淬体中期的修为在身，可斩妖加上回来后一系列的琐事，也让这位大汉脸上显出几分疲惫。
刘景刚跨出正堂大院，走了几步。
险些在墙角跟一人碰个正着。
“刘队正……”小姑娘看清楚人，连忙道歉：“我刚刚走路急了些，没撞着你吧。”
“无妨。”刘景摆摆手，抬眼便见白薇薇眉眼弯弯地站在跟前。
“姜姐……姜校尉，可在正堂？”
“我刚从正堂出来，此刻校尉大人应当还在。你若要寻，便快去吧。”
“多谢刘队正。”白薇薇道谢一声。
刘景看着少女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