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清在吏舍睡了小半日。
起来时，已是太阳落山，晚霞漫天。
她连午饭都没去吃，肚子咕噜噜叫着。
屋内还是只有她一人，一只纤白的小手掩住红润的唇，打了个哈欠。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镇魔司的劲装紧贴身形，勾勒着少女青涩的娇躯。
就这么呆呆地在床沿坐了会，顾挽清歪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半阖着，摸出梳子，随意打理了下睡后蓬松凌乱的秀发。那几撮不听话的，梳了几遍还翘着，也没发现。
她把梳子收进怀里，懒懒散散地拖着步子，推开吏舍门。
这时，方才发现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睡眼朦胧的俏脸上一下恢复神采，容不得她再磨蹭，晚些膳堂要没饭了。
她急忙打了一桶水，简单洗漱一下，又换了身绿衫裙，匆匆去了膳堂。
既然回来了，总不能还穿着那件破了袖子的衣裳，四处走动。她终归是女儿家，平日在外要顾着些男女之别。
再回来，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连中午那顿也吃回来了。
坐在院里，她肩膀轻轻一抖，打了个小嗝，连忙捂住嘴。
果然还是不能吃太饱。
喝了一杯水，方才止住。
在院里歇了一会儿，顾挽清去了柴房。昨日一夜未归，现在身上黏黏腻腻的，浑身不自在。
她蹲在灶前，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一响，火星子溅出来。火光升腾，照得她脸上红彤彤的，不多时便觉得有些烫。
顾挽清往后挪了挪，离灶口远了些。
她正烧水，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一日未见的好闺闺回来了。
白薇薇踏进柴房，怀中还抱着东西。
“挽清，你看这是什么？”白薇薇第一时间过来炫耀，眼睛弯得像月牙。她把怀里叠得整齐的制服往前一摊，又亮出一柄崭新的横刀。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升迁的，明日我便能入斩妖卫，和你一起当差了。”
白薇薇嘴角忍不住上扬，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顾挽清从灶台前站起身，手中还拿着火筴。低头扫了眼衣服和刀，抬眸看她：“薇薇，你把你家陆叔怎么了？他没被你折腾坏吧？”
白薇薇耳根发烫，鼓起了腮帮子，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几步来到她跟前，小拳头不停落到她身上，又扯着她手臂来回晃。
“薇薇，我说笑的。别摇了，我快被你摇成脑震荡了。”顾挽清被她拽得左摇右摆，连忙求饶。
“脑震荡是什么？”白薇薇被这话岔开，也不摇了，一脸好奇问她。她总能在顾挽清嘴里听见些奇奇怪怪的话。
看着白薇薇精致动人的面庞，她一双大眼睛扑闪着望过来。
这让她怎么解释？
头部受外力冲击，经生物力学作用传递，导致的轻度脑损伤……
“薇薇，你陆叔怎么忽然让你升迁了？”顾挽清很自然地没接这话，反问一句。
白薇薇刚刚还赌气，这会儿不说话了，扬起下巴，双手叉腰，俏丽的脸上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身上气息散了一点出来。
“淬体中期！”顾挽清小嘴微张，“薇薇，你突破了！”
白薇薇依旧仰着下巴，白皙的脖颈露出优美的弧线。
“我突破淬体中期，陆叔便答应让我入斩妖卫了。”
白薇薇回想这几日的“一路风霜”。
她整日缠在陆慎之身边，陆慎之被她扰得不胜其烦。只好使了缓兵之计，若是她能突破到淬体中期，便让她入斩妖卫，说一不二。
可修为长进哪有这般容易，不是说突破便能突破的。白薇薇一开始不答应，陆慎之只好又丢了一瓶丹药给她，让她在自己这儿好生修炼。
可陆慎之万万没想到，这安生日子，方才过了一日。
白薇薇福至心灵，身上气息倏然爆发，真气奔涌如流，还真的突破到了淬体中期。
陆慎之只觉得眉心胀疼无比，可刚说出去的话又不能食言而肥，万般无奈，只好由她去了。
“薇薇，你果真是天之骄女，人中龙凤。天不生你白薇薇，大武万古如长夜。”顾挽清围着她打量一圈，张口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薇薇竟也不推辞，插着腰，昂首挺胸受了下来。
白薇薇显摆够了，方才好好端详顾挽清。
“挽清，你昨日一夜未归，是不是哪里又闹妖患了？”
“嗯，昨日我与刘队正一行人，在下河村斩了三只狼妖。”
“你没受伤吧？”
顾挽清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下河村又有数十名百姓在妖魔口中丧生。”
白薇薇闻言，抿了抿唇，目光垂了下去。如今的大武国妖患四起，鬼怪横行，每日都有百姓丧命于妖魔之口。她虽立志斩妖，却也知道自己这点修为，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气氛安静了会儿，她没有顺着话题再说下去。
灶膛里噼啪响了几下，顾挽清用火筴拨了拨柴。
白薇薇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颌，看她烧火。
顾挽清又拾了两根柴，添进灶口。
她的目光跟着扫了一眼墙角，墙角垒的柴只有两摞了。
白薇薇托腮的手放了下来，看看柴，又看看顾挽清。锅里响起“咕嘟咕嘟”的声音，水快要烧开了。她呆了片刻，一双漂亮的杏眸忽然微微弯了弯，抱起放在地上的衣服和刀，出了柴房。
再进来，她背着手，悄悄地拿着寝衣。趁顾挽清不注意，横着身子，小步挪到浴桶旁，飞快地蹲下身，将自己的寝衣和顾挽清的放在了一处。
顾挽清也没看她，伸手打开锅盖，白雾扑面而来，这锅水烧开了。
白薇薇眉眼弯弯地留在柴房里，眼见顾挽清烧了三锅热水，一瓢一瓢舀出来，倒进浴桶。
“挽清，还差两桶井水，我来打吧。”顾挽清还没反应，白薇薇已经先她一步出了柴房。
嗯？
她眉梢一挑，觉得奇怪。
白薇薇打了两桶水，哗啦啦地倒进浴桶，浴桶里的水满了三分之二。
她白皙的小手伸进浴水里，指尖划了划。两桶井水兑进去，水温烫烫的，刚刚好。
做完这些，白薇薇走到门前，没有出去，而是闩上了门。
她笑嘻嘻地回过头来，娇声道：“挽清，剩下的柴火不够烧一桶水了，今日我们一同洗吧。”
猜到了她不安好心，顾挽清面色古怪。
一同洗？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少女的胸口，又顺着腰肢往下，白色长裙下隐约透出圆润修长的双腿轮廓，裙摆尽头一双白色绣鞋露着尖尖的角。
“不……不好吧。”顾挽清别过头，面颊发烫，支支吾吾道。
“有什么不好的……”白薇薇一只手伸向腰间，解开了系带，外衣大敞，露出了里面的中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