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清,你别怕。”动手的赵阿牛护在她身前,反而回过头来安慰她。
顾挽清一时愣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他妈找死!”泼皮本想调戏一下顾挽清,看能不能占点便宜,没动手的念头。可赵阿牛一拳打在他脸上,让他也来了真火气。
赵阿牛身形比这个泼皮要高大,在村里时常干活,也有一把力气。可前几日的伤毕竟没好,左手使不上劲,头上那圈伤布都还未拆。泼皮也瞅准了这些,见赵阿牛不能用左手,单单一只右手使蛮力,抓住机会一把将他右手折到身后,制住了他。常年在外混,身上怎么能没点小本事。
失去右手反抗,赵阿牛被按在地上。
泼皮得意起来,一边压住他,拳头照着后肩就砸。
“够了!”顾挽清冷声喝止,她的眉头已经拧成川字。
“怎么,小娘子,心疼你这相好了!今晚你要是陪陪我,我倒可以放过他!”泼皮笑声响起,出了一口恶气,他拍拍手站起身。
周围人的视线都注意到了这里。
下一瞬,谁都没看清,顾挽清的身影出现在泼皮身前,眼眸泛寒。她身后,原本的麻花辫已经被她绑成了马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半空中甩开一道弧线,右腿笔直踹出,结结实实踢在了泼皮胸口上。
一脚踢出,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六七尺远,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这一脚着实力道大,见那泼皮趴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连句狠话都放不出,顾挽清也没再理他。
她转身来至赵阿牛身旁,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
顾挽清实在没想让赵阿牛出手,她现在虽没入淬体境,但两门武学大成,这些只会简单身手的泼皮无赖绝不会是她对手。
“挽清,我没事。”赵阿牛被她扶起,沾了半边灰的脸上也似乎有点震惊她这么厉害。
“跟我走!”顾挽清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拉住他手,就领他往校场外去。
赵阿牛还不解,“去哪啊?”
“你头上的伤口裂开了,趁还有时间,我们去找李婉姐。”
两人没再管看热闹的周遭人,地上的泼皮也没爬起来。
顾挽清又瞅了他几眼,拉着赵阿牛离开了校场。
一路上,赵阿牛挠了挠头,“挽清,其实我能打过他的……就是我左手的伤还没好……”
“嗯,我知道。”顾挽清应了一声,声音平平。
赵阿牛见此,微垂着头,没再继续说话,只是握顾挽清的手牵的紧了些。
疗伤院内,李婉正在女院捣药。她平时喜欢清静,所以不忙的时候,一般都呆在人少的女院处理药材或者偷懒躲会闲。
“这是怎么了?”顾挽清带着赵阿牛,在女院找到了李婉。
李婉见赵阿牛头上的伤布晕开了一片红色,停下手里的活,连忙起身查看。
赵阿牛坐在床沿上,李婉动作轻柔,一圈一圈为他拆开伤布,血也随之渗了出来。
“是不是被欺负了?”李婉语气里少有的带了几分愠怒,她目光看向抱刀靠在门框上的顾挽清,手上一边处理赵阿牛伤口的血迹,帛布擦拭伤口上时,疼得赵阿牛龇牙咧嘴。
“没有。”顾挽清轻轻一句回道。
“还没有?”李婉叹了声气,“你一姑娘家,偏偏这般要强干嘛。要我看不如这样,姐姐在这儿还有几分薄面。趁还来得及,我去说说,你们领了银钱,二人去过日子吧。”
“我看这傻小子,待你也是真心的。”说到最后,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
赵阿牛听得耳根一片红,虽是对妖魔心中有恨,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却撇不下顾挽清。如果顾挽清真的答应,那放下从前一切,两人去过日子,或许是种更好的活法。
顾挽清微微撇头,看向院外树影,未发一言。
李婉见此,摇头不再说话。待处理干净伤口,赵阿牛头上重新换药包扎了一圈,他的左手也检查了一遍,倒没什么大碍。
“好了,注意别再让伤口裂开了。若是溃烂,那便麻烦了。”李婉将染血的白布放进铜盆里,血在水中晕散,同时叮嘱道:“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们,跑来告诉姐姐,我去替你们告状!”
“谢谢你,李婉姐。”
顾挽清未多言语,这份好她只能暂且记在心中。
“去罢,下午校场那边也要开始了。”
“那我们下次得空再来。”
“好。”
李婉挥挥手,笑着目送两人离去。
院子内,渐渐清静下来。
不过刚静了半刻钟,旁院便有人扯着嗓子喊:“李医官快来,这有人伤了。”
李婉闻声,忙去了男院,只见两人扶着一名男子,那人有气无力,站都站不稳,口中低声呻吟。
“这人怎么了?”李婉看着问道。
“嗨!这赖子在校场调戏小姑娘,结果那小姑娘有本事,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两人将其搀扶到床上,解释一声,便告辞离开了。
李婉听后,在原地怔了会。
想到刚才在女院,她问是不是被欺负了,顾挽清只淡淡回答了一句没有。
合着,这丫头倒挺有本事。
校场上的事,传到了韩镇那里。
在日落散伙时,韩镇目光扫了在场众人片刻,声音冷了几分。
“若往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惩戒翻倍,杖二十,罚例钱三月!”
全场缄默,良久才散去。
顾挽清也被罚跑校场五圈,本来赵阿牛要同她一起受罚,但怕他再牵动伤口,顾挽清去向韩镇求了求情。
本以为会费些功夫,没想到这大汉摆摆手便同意让她代罪受罚。
落日西斜,顾挽清花了一炷香,在校场跑完十圈。
赵阿牛一直在校场边等她,待跑完,提了一桶井水到她面前,桶壁沁着凉丝丝的水珠。
顾挽清气息微重,不觉怎么累,只是额角出了些汗。
她先是双手捧作碗喝了几口,再用井水洗了下脸。
几缕湿发粘在她面颊上,如今的她两条麻花辫已经被绑成了一个马尾,高高束在脑后。面容清秀漂亮,少了几分天真烂漫,多了一丝女子英气。
“谢谢你,阿牛哥。”见他耷拉着脑袋,顾挽清拉着他道:“我们去膳堂吃饭吧,再不去便晚了。”
“嗯。”赵阿牛轻轻应了一声。
“挽清,你今日怎么那么厉害,是不是韩教习教的武学你已经学会了?”赵阿牛一路上总悄悄侧眼看她,顾挽清全当不知道。
“嗯,随便翻开看两眼就会了。”
“啊?”这句话,让赵阿牛挠着头一时不太能理解。
两人并肩离开校场,往膳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