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镇魔所。
正堂。
屋外阳光从窗户中落进,光影里尘埃飞舞。
一名中年男子端坐在堂上。
堂下仅有一名女子落座,大约三十的年纪,身穿镇魔司银纹长袍,身材玲珑,鼻梁高挺,樱色薄唇,整张脸生的极美却冷冷清清,像是常年没多少表情。
“咳……咳……”
两声长咳,打破了厅内的安静。
中年男子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只是此刻唇色泛白,脸上有几丝病态。
女子神色未动,单手轻撑下颌,指尖百无聊赖地轻点桌面,目光闲散落向别处,全然没将堂上人的失态放在心上。
“那头虎妖,可寻到踪迹了?”
“没有。”
女子答得极简,无多余赘述,清冷干脆。
“好好好,姜云月,姜大人,姜校尉,这位置还是你来坐,本官不占你地方。”中年男子站起身,作势要把位置腾出来让她。眼前女子他明明看着生的这般貌美清冷,偏还会使些小孩子脾气。
“卑职不敢,这主位还是陆巡道继续坐,小女子不过区区一校尉,可不敢以下犯上。”
陆慎之轻叹一声,无可奈何的看了眼女子,只得重新落坐。
事关重大,出了一下气,姜云月见他脸色白得厉害,到底没再耍性子。
“你闭关养伤之后,那虎妖踪迹,这几日我一直派人巡查。只是你同它一战,它也伤得不轻,如今只敢躲在暗处。”
“在包子山周围,近日有不少村子受袭,最近的青山村更是被屠戮殆尽,只有二人侥幸存活。其余几座村庄稍好些,我加派人手之后,只有零星村民外出时被掳走。”
“那虎妖小心谨慎,想必正躲在一处偷偷养伤,只敢让手下这些小妖出来滋扰。”
陆慎之冷哼一声。
“那畜生,肯定还想寻包子山的异宝!”
姜云月听到此处不禁侧目,“那包子山的异宝究竟是何物?”
那一日,她也在场,只是躲在远处,不敢靠近一人一虎大战的中心。
陆慎之又轻咳一声,“本官也不知,那异宝出世一刻,我与虎妖共同出手,谁也没看清,便被击飞了出去。我又与它在那山中大战一场,此刻更是不知去向了。”
“此物出世时异象非凡,怕并非寻常宝物。若是被那虎妖寻到,恐有大乱生起。”
姜云月听后,纤长指尖轻叩桌面,“我已吩咐过手下人,若在外发现不寻常之物及时上报。”
只是,此物连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终究是大海捞针。
“先便如此这般吧,那头虎妖请来的帮手,在郡里拖不了镇魔大将太久。届时只能从这里撤走,回它那百啸山。”陆慎之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话音落下,厅堂内安静一阵。
陆慎之起身正想回去休息,刚至大堂中间,姜云月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昨日,知薇来寻我,她想入所去斩妖。”
“你答应了?”
“她缠我许久,我便答应让她当了一名巡役。”
陆慎之感觉头又胀痛几分。
正欲说教,姜云月已经不理他,走至堂上主位正坐前,秀手轻轻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似是她的位置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坐过一般。
陆慎之气的挥袖离去。
时值正午。
今日白薇薇没再缺席,辰时洗漱完后,与她一同来到校场。
众人面露惊奇,有顾挽清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在这里就不多见了,没想到今日又来一个。
上半日的训练结束后,队伍里人三三两两散去吃饭。
见白薇薇也无熟识的人,顾挽清便拉上她,三人一同去了膳堂。
只是刚吃完出来,白薇薇就极不情愿的被一名中年男子拉走了。
中年男子身着玄青色镇魔司长袍,一看身份便不一般。
顾挽清也有点好奇,白薇薇到底是什么身份了,竟然能与这种大人物扯上关系。
吃完饭后,她与赵阿牛两人便回到了校场。
距离下午开始还有段休息时间,与其他人一般,找了处靠墙的树荫坐下。
她将腰间长刀横至腿上,目光落在校场中间,有几人正演练着上半日教的刀法,耍起来看着虎虎生风,却一点没有章法。
“昨晚的小翠姑娘可真是美极了,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柳腰丰臀,听我入了镇魔所当巡役,噙着泪为我斟酒,让我外出寻村定要小心些,说她会一直等我回来。”
“只可惜小翠姑娘如此良人,入了那等风流场所。若是攒够银钱,我定要为她赎身。”
顾挽清竖起耳朵,旁的一人陶醉说着昨晚经历,周围还有几位听客。
讲至放下床帘处,那几人听的眼热心跳,揣着怀中银子,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在她身旁的赵阿牛显然也听完了整个故事,埋着头都没好意思转过来看她,这个山村母单花,看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顾挽清心里却有几分疙瘩,她同是十六七岁年纪,低头看了眼自己,若是起身,大概也就看到个脚尖……
唉……
她又瞥了眼身旁的赵阿牛,两人眼神意外撞在一起,似是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一般,又急忙将他偷看的眼神垂下,仿佛他才是那个娇羞的小姑娘。
顾挽清感觉有趣,大概是她前世做过同样的事吧。
要是穿越到这个傻小子身上该多好。
树荫下,风吹过,光影摇曳。
一道人影忽然挡至了她身前。
顾挽清抬眼,是同批的一个巡役,长着张瘦长脸,嘴角叼根草茎,眼里的目光直勾勾盯在她身上看,毫无遮掩。
“哎,小娘子。你模样长得这般娇俏水灵,怎么也跟着我们这帮大老爷们舞刀弄枪?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可不好做,我看你还不如找个情郎,要不就跟了我如何?”话音落下,此人嘴角笑得轻浮。
顾挽清不作声,毕竟初来乍到,能不惹事便不惹事。
她抱刀站起身,同身侧的赵阿牛道:“阿牛哥,我们走。”
本想走远点,刚迈步,却手腕一紧,那泼皮无赖的男子还不想放过她,抓住了她手腕。
“小娘子,别急着走啊,莫不是臊了?”
顾挽清秀眉紧蹙,指节握成拳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就是软弱可欺了。
还不等她动手,只听一声闷响,一拳已经结结实实打在了泼皮男子脸上。
“哎呦!你小子疯了?!”泼皮捂住被打的左脸,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