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云涛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来了来了，一大早的谁啊……”
他拖着鞋去开门。
门外没有人，只有一摞纸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口，最上面压着一颗小石子防止被风吹散。
云涛弯腰捡起最上面那张。
“致云涛同学：明晚，训练场三号，请赐教。——B班 何昭”
第二张。
“云涛同学：久闻大名，不知周末是否有空……”
第三张。
“云涛你这个狗东西给我等着——”
这张连落款都没有，字迹潦草得像刚被人追着写完。
“……”
犹豫了一下，他把整摞抱进屋，往桌上一放，掂了掂。
十七封。
全是挑战书。
“早知道最后只加了个神秘，我就不抢这个前五了。”
结果不只是前五，还拿第一当上了首席。
年级首席屁用没有啊，纯仇恨对象，尤其是他这个低阶二级的首席。
他和石磊最后的战斗根本没多少人亲眼看到，不是亲身经历者，都只会觉得云涛的首席是其他人让给他的。毕竟石磊只是认输，在他们看来，石磊打下去是能赢的。
在游戏里，首席只是个名头，根本没什么实际的好处。
但在现实中，依旧有无数的人削尖了脑袋往上冲，因为“首席”两个字写在档案上，毕业的时候自然会有家族愿意出高价买下你不让你去前线。
而对于云涛这种没有家族、没有背景、还可能在二年级就被退学送往前线的边境孤儿来说，这个名号唯一的用处就是——更显眼。
两仪院的历史上好像也没有过被强制退学的首席吧？
云涛把挑战书收进抽屉，压根不打算应战，更不想一封封回复。
关上抽屉的时候，云涛发现那堆挑战书里有一封的开头是规规矩矩的“云涛首席”。
“挺有礼貌。”
他把那封单独抽了出来，看了一眼落款。
郑修。
“……”
云涛默默把它塞回了抽屉最底下。
你们这些主要角色和我扯上这么多关系真的不好。
……
“这一年级的首席，我看着怎么有点怪怪的呢。”
“可不是，入学考试第一名是低阶，首席还是个低阶。”
“他昨天全程根本没用过魔法吧。”
“他那魔力量能用几个魔法啊？”
“你们小声点儿，他来了。”
云涛走进S班教室的时候，整间教室的声音都被抽走了一瞬间，然后又慢慢地涨了回来，只是所有的话题都不再提他的名字了。
他只当无事发生，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
“云涛。”
吕渊今天难得没有在画图纸，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桌上，看起来像是专门等他。
“麦芒的研究结果出来了。”他压低声音。
“详细说说。”
他之前把麦芒也借给了吕渊研究，不过时间太短，为了应付首席争夺战，云涛就拿回来了。
不过吕渊早就已经仔细查验过了，具体的资料还需要分析，所以没有及时回答云涛之前的问题。
“世界树的气息是真的，我甚至能隐约感觉那把剑有种活着的气息。”
“意思是？”
这些话云涛可听不懂，他只想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不是世界树的枝干，这关乎之后的使魔契约仪式。
“整体的主材料确实是世界树的枝干，而且不是那种干枯之后被加工过的材料。”吕渊的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云涛沉默了几秒。
玛雅，还不是世界树不需要的枝干，而是直接被撇下来的枝干。
“……谢了。”云涛说。
“不客气。不过——”吕渊顿了顿，“你那还有什么少见的魔具吗？还能借我研究不？”
“……你上瘾了是吧？”云涛嘴角抽搐，自己前后借给他两件高级魔具研究了，他居然还不满足。
你才只能勉强制作B级魔具而已啊，为什么连堪比S级魔具的A+级魔具都能研究啊？！
云涛坐下，刚把书掏出来，隔壁就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艾晴已经把椅子挪到了他旁边，正死死盯着他。
“首席大人今天没有迟到啊。”
“别阴阳怪气的。”
“我说，”艾晴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放低，“你那把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云涛转过头。
艾晴安静地盯着他，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捡的。”
“……你觉得我会信？”
“就我们去妖精之森那天，我上厕所那会儿。”
艾晴依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家伙真是……算了，”她坐直身体，把课本摊开，“反正你迟早会露馅的。”
“我又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那可不一定。”
这话在别人听来大概只是普通的拌嘴，但云涛清楚她是认真的。
只是一件麦芒而已，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行吧，反正他现在也没空管她。
……
木属性，长剑，A级往上。
作为云涛和石磊一战少有的观众，在找石磊确认过之后，艾晴可以肯定。
云涛手中的那把剑毫无疑问就是麦芒，一年级后半期间，一个卧底的魔人新老师使用的佩剑！
这把剑在吕渊等人击败卧底老师之后，因为刚好位于妖精之森的精灵领地，就被吕渊依依不舍地还给了精灵们。
虽然在剧情内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却是让吕渊和精灵们交好的重要道具。
到底为什么会在云涛手里啊？
刚入学期间，卧底老师都还没来，他的佩剑居然就已经到了？
哼！不说就不说，接下来这件事，我就可以完全确认你究竟是个什么立场了！
……
门口传来鞋跟敲地面的声音，罗菲老师抱着一卷羊皮纸走了进来，往讲台上一放。
“先说两件事。”
话音刚落，整间教室立刻安静了。
“第一件，恭喜我们班的云涛同学拿下本届首席。”罗菲抬起眼皮看了云涛一眼，看不出他什么情绪。
“第二件，”罗菲收回视线，把羊皮纸展开，“预计三天后，你们已毕业的沐芸学姐将从前线暂时返回两仪院一阵，并对你们进行指导。”
“沐芸学姐！那不是那位冰澜将军吗？！”
“看来前线很顺利啊，不然学姐怎么会有空返校？”
“那位学姐的指导一定很严厉吧……”
“说到沐芸那不就是——”
教室里的不少人把视线汇聚在了沐汐身上。
罗菲抬手压了压。
“沐芸专程找我拿了首席争夺战的全程录像，指导的内容由她看过录像后自行决定。”
这话一出，沐汐原本就白皙的脸上显得更白了：她在首席争夺战上的表现哪里是能给姐姐看的水准啊？！
“就我个人而言，虽然出现了不少意外，但除了少数几个人，我对你们的实战表现并不满意。”罗菲的脸色明显黑了下来，“别以为现在外界把今年的新生魔法师称为黄金世代你们就可以飘了，努力别让自己的名字变成‘真金’的垫脚石吧。”
说这话的时候，云涛能明显感觉到罗菲的眼神瞟了自己一眼。
黄金世代？我吗？
扫了自己左右两侧的小说主角和游戏主角，云涛觉得应该是在看他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