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云涛照例晃悠到了温室。
首席争夺战之后，园艺社的活动反而比之前勤快了不少。
迪德莉特嘴上不说，但云涛看得出来，她对自己被学生会查账这件事还是有点紧张，最近清理幽灵社员清理得特别积极，还时不时让云涛和艾晴来温室露个面，好显得园艺社真有人在干活。
他推开温室门往里走了几步，绕过一颗螺旋状的树，就看见迪德莉特正蹲在苗圃边上，给一株长得像向日葵但比向日葵大两圈的花松土。旁边还蹲着一个人，蓝色长发扎成了马尾，袖子卷到手肘，正拿着小铲子往花盆里填土。
云涛脚步一顿。
“沐汐？”
蓝发少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在这儿？”
“我入社了。”沐汐说得很简短，然后低下头继续填土。
云涛扭头看向迪德莉特，后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表情理所当然：“有人来干嘛不收呢？和某人不一样，人家干活可卖力了。”
“不是，学姐，你之前不是说不招人吗？”
“那是之前，”迪德莉特走到旁边的水桶里洗了洗手，“现在幽灵社员清得差不多了，园艺社正缺人手，有新生主动来，我为什么不要？”
云涛一时语塞，又转头看向沐汐：“你又为什么要加园艺社？”
沐汐把花盆摆正，语气淡淡的：“我想找个社团待着。”
“那你加别的社团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沐汐放下铲子，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认真了不少：“首席争夺战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肖火火和艾晴都已经能展开魔力护盾了，石磊暂时没必要。整个S班的中阶魔法师里，只有我还没摸到固有魔法的边。”
她顿了顿，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园艺社有你有艾晴，我会比较安心。而且，有共通之处的话，我也更容易找到方向。”
云涛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话。
从魔法师成长的角度来说，沐汐这个思路其实很合理。
木系和水系有相通之处，园艺社天天跟植物打交道，对感知木属性魔力有帮助。
甚至游戏里确实有玩家通过类似的方式触发过固有魔法的觉醒。
问题是——
云涛看了一眼迪德莉特，温室里现在是有腐化之种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腐化之种被迪德莉特带回来之后并没有立刻爆发，说明游戏里那个时间线还是相对准的。
但腐化之种这东西最喜欢内心正在波动、不坚定的人。
迪德莉特的关键事件还没来，而沐汐现在远远比她更适合做腐化之种的宿主！
“我反对，水属性魔法师哪里适合加入园艺社了？”
“你说这话之前看看你自己呢？”迪德莉特无语。
“……你跟我出来一下。”云涛直接走过去，拽住了沐汐的手腕。
“诶？你干嘛——”
“出来就是了。”
他拉着沐汐就往温室外面走，沐汐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边走一边回头：“学姐我先出去一下啊！”
迪德莉特在身后挥了挥手：“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啊。”
云涛拉着沐汐出了温室，一直走到小径拐角的地方才停下来。松开手之后，他转过身，表情很认真。
“你听我说，园艺社不适合你。”
沐汐揉着手腕，皱着眉：“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不是替你做决定，我是给你建议。你找固有魔法的方向没错，但园艺社这边最近……”云涛斟酌了一下措辞，“情况有点特殊。”
“什么情况？”
“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你连理由都不给我一个，凭什么让我信你？”
云涛没办法，腐化之种的事现在还不能说，他要是提前把这事捅出去，鬼知道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万一迪德莉特察觉到，把腐化之种销毁了，主角团少了一场历练，后期对上更强的敌人会更麻烦。
但他也不能让沐汐就这么待在温室里。
“这样，”云涛压低了声音，“你给我一周时间，我帮你寻找固有魔法的方向，如果不成功，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
沐汐看了他一会儿，蓝色的眼睛里有点迟疑。
在她的印象里，云涛不像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但帮人觉醒固有魔法这种事情实在是闻所未闻，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最后，沐汐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那在这之前，你都别来园艺社了，我替你跟学姐解释。”
沐汐歪了歪头，表情有点困惑，但没追问。
她转身往小径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那我这周就不来了，但愿你说到做到哦。”
“行，一定。”
沐汐走了。
云涛松了口气，一回头，发现艾晴正蹲在温室门口的花坛旁边，手里捧着一盆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拽着沐汐出来的时候。”艾晴把花盆放下，拍了拍手，站起来，“挺熟练啊，拉小姑娘的手腕子拉得那么自然。”
“我那是事急从权。”
“得了吧。”艾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微妙，“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到底几岁？”
云涛愣了一下：“十八啊，不然呢？”
“我问的是你之前。”艾晴盯着他的眼睛，“你来普利维缇之前，到底多大？”
云涛没说话。
艾晴看他这个反应，自顾自地往下分析：“你平时那个说话做事的样子，跟班里这帮十八岁的小屁孩完全不在一个脑回路上。入学考试那会儿你就能面无表情地把沐汐拖水里，后来威胁迪德莉特学姐也是信手拈来。今天拽着沐汐出来那个架势，完全就是长辈训小辈的语气。”
她两只手各比了两根手指：“我猜你前世少说也有四十来岁。”
云涛：“……”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想让我说什么？”
“承认啊。”艾晴双手抱胸，表情严肃起来，“你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还跟沐汐这种十八岁的小姑娘拉拉扯扯的，知不知道你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她都没出生？三年起步啊”
云涛被她的言论气得嘴抽抽：“你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也差得很远啊。”
“哦对了，你又是什么时候来普利维缇的？”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站在学院门口了！”
“欸？原来你是魂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