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活在一个黑暗的世界,但黑暗和光明并没有什么区别:人,照常活着;城市,照旧运转;喜怒哀乐,依旧恒存……
我的父亲是位伯爵,他和城议会一起管理城市,托他的福,我的生活自在优渥而舒适。
我上有一位大我8岁的姐姐,丽贝卡;下有两位弟弟妹妹,茱莉亚和乔伊斯,他们都小我1岁。
丽贝卡和我同父异母,她的亲生母亲是我父亲第一任妻子,但已经去世。随着年纪渐长,她和我父亲关系越来越差,因为我父亲在她母亲去世不到三年的时候,就娶了我母亲。
随着年纪渐长,我和我父亲关系也越来越差,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我和家里所有人的关系都变得越来越疏远。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和他们交谈越来越少。我不在乎,他们也并不怎么在乎。
我的母亲,玛格丽特夫人,和我父亲貌合神离。她有情人,我父亲却并不在乎。她的情人是她一样是女人,但我想,哪怕是男人,我父亲可能依旧不会太在乎。她在一个星期前去往来瑟城看望她的老父亲去了,也就是我的外祖父。
而现在,是她离开第八天的中午,我父亲用家宴招待了一位漂亮的男爵夫人和她的女儿。
男爵夫人很有韵味,举止得体,身材曼妙,脸若梨花,要是我母亲在这里,一定会一眼喜欢上她。
她的女儿温妮丝,乍看像不谙世事的小绵羊,但仔细看,会发现她眼睛里的神采和情感富有生命力,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一只活泼聪慧、善解人意的小绵羊。
小绵羊好奇看我一眼,我冷冷回看她一眼,她就缩回了目光。之后她看桌布上愚蠢可笑的龙,然后又看进了我的眼里,这次她和我对视了一秒钟,她的眼神就像呆立枝头,微动翅膀的蝴蝶。下一刻,蝴蝶飞走了。小绵羊在想什么呢?
这场午宴过后,我有六天没再见到她,就在我快要把她忘了的时候,在第七天的下午,她睡上了我的床。
我不喜欢别人触碰我的东西,但对于一只小绵羊,我生不出什么和她计较的想法。
当她母亲走后,我来到床边。我看到她眼角有些红,带着泪痕,这符合我对她的判断:难过了就哭——这次哭到昏厥。我将一块安神的熏香放入香炉,点燃碳火。
没多久,小绵羊醒了过来,我特意面对床,坐在书桌前,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发现这点。我将我正在写的稿子放进抽屉,来到床边,看见她又开始哭了。
我对她说,不要把我的枕头弄脏了,她就乖乖从床上爬起来,哪怕眼里还带着泪。真是一只听话的小绵羊。
她穿着轻薄的中衣,上身盖住臀部,体态玲珑,满是生命力和光泽。我感觉到了她的害羞,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愉悦。
我看着她穿上拖鞋在椅子边换衣服的背影,她的肩膀突然开始颤抖,我有点想笑,小绵羊怎么又哭了呢?
我走到她身边,问她为什么要哭。她没有回答我。拿捏这种小绵羊对我来说不要太简单,我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能套住她,牵着她往我想要的方向走。而合理的理由就在周围——这是我的房间。
果然,小绵羊被我套住了。她穿上衣服,坐上沙发,双手放在腿上,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坐着,就是脸上一副可怜的模样。
我从壁柜下面拿出棋盒,想要让一个人不去想什么,就要用另外的东西占据她的这部分心神。下棋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办法。当我来到沙发边,将棋盒打开,小绵羊看着棋盒好像又要哭了,睹物思人?她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亲人吗?她的男爵父亲?但她没有哭,因为我在看着她,这真的让我很想笑。
我折返回壁柜,从上方的抽屉里拿出几根糖果。回到沙发边的时候,小绵羊在可怜地流眼泪。我的到来让她低下头。我笑了。不是对她的悲伤嗤之以鼻,我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所以正在尝试驱散它们。但这并不能阻止我笑。这也许有点矛盾,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我坐到她身边。她转头呆呆看着我。我将糖果放入她两瓣红润的唇中,这样能堵住她的嘴,或许也能堵住她的泪。她继续呆了一下,然后脸红,眼神乱窜。我的笑在她眼里是什么样的?
我们开始下棋,为了让小绵羊能够专心游戏,我还想了一个赌注。她没有魔力亲和,所以我能坐在沙发上打量站着的她。她没有再哭了。下到一半的时候,我父亲和她母亲来了。我父亲依旧话语里掺杂命令,让我反感。但我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餐桌上,乔伊斯对她笑。我知道乔伊斯在想什么。小绵羊是挺讨人喜欢的。乔伊斯的笑脸和他与小绵羊交谈的样子让我感到心烦。但我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我最先离开了餐桌。回到房间,我打算等一会儿,去把小绵羊找来下完那盘棋。
但当我推开房间门,我看见她和乔伊斯有说有笑地走在走廊上。我冷冷瞥他们一眼,走向前方。我走进二楼大厅,绕回了我的房间。
关上门,我深呼吸,有些不悦。我静不下心来写我的稿子。我看向窗外,前院,大门,路灯,街道,驶动的车子和行人。我撑着额头想要专心写我的稿子,但我并没有如愿。
当我某一次又看向窗外,我看见前院里乔伊斯带着小绵羊朝停靠的车子走去,他的侍从马里科等候在车子边。我盯着他们看。我推开房间门,穿过走廊,走下楼梯,又穿过一楼大厅,我看见车子即将驶出大门,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对我的弟弟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