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子之心,天生有之.....”观月光干裂得甚至灼痛的喉咙,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
“妈妈...我也爱你...”
来之前医生就有感叹过,像患有精神疾病的这类人群,基本都是自己给自己画了一个自我审判的圈,外人难以进入,自己也很难出来。
只有在外部力量和内部力量同时介入下,才有可能将这个圈破开一个裂缝进行疗愈。
精神病人病类繁多,但很多人都会将其归为一类,“神经病”。
同我们生活中每个人都会患上的感冒一样,不被大众在意,也无法被根治。
白清歌的手背下起了一场局部小雨,哭吧哭吧,自己铸就的高墙,也只有靠自己才能拆掉。
想归想,嘴上却没退让的打算,“别随地大小哭,要哭哭我嘴里。”
观月光被白清歌幽默的话逗笑,“谢谢你,谢谢...也,对不起。”
啊,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知道嗓子抽旱烟是什么感觉吗,哭我嘴里啊,混蛋!
好渴,别说是泪了,现在只要是液体,她什么都能喝,下次一定要找个不缺水的地方。
死亡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痛苦与煎熬才是。
突然想到什么,白清歌抓住观月光的肩膀,问道:“观月,你又有一天没尿了吧。”
“诶?”话题的跨越之大,让观月光没有反应过来。
总之,两人在互帮互助下又熬过一天。
今天是挑战沙漠的第三天,训练营应该也发现她们出意外了,顺利的话今天能得救,不顺利的话拖到明天甚至更久。
自己再坚持个一段时间不成问题,但观月光大概是没法坚持下去了。
这家伙之前就熬了一周,还能在这种极端环境扛三天,完全是意志力惊人。
连这样的人都没办法失去她的妈妈嘛,人还真是又强大又脆弱呢。
得到不算什么,只有失去才会意识到可贵。
白清歌侧头,观月光躺在她挖出来的沙坑中,连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因为没有水源,导致连干粮都不敢随意进食,没有遮阳的帐篷,没有蔽日的灌木丛,天上的太阳就跟蚊子一样烦人。
说到底还是水不够啊。
闭着眼的观月光感受到黑暗遮盖而来,清新的味道流入空气,她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当即吓得往后蹭了蹭。
只见白清歌手中拿着一个矿泉水瓶,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邪恶。
“不,不行的,我真的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观月光捂住下腹,连语气都带上了哭腔。
那委屈样,甚至让白清歌怀疑从上面接能比下面接的多。
“观月,我这都是为你好。”恶魔的低语最终将她笼罩。
“不干净了,我的人生已经完了......”各种意义上的。
嘴角沾着一丝可疑液体的观月光嘴里呢喃着让人听不懂的话,此刻的求死之心甚至盖过了之前。
“你不要这样子啊,等救援队来了还以为我干了什么,谁让你自己接不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白清歌一副长者姿态严肃训斥道。
真是的,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干,自己也很害羞好不好,白清歌瘪了瘪嘴。
“呜呜呜——”观月光不语,只是一味哭得更大声。
大概是上天也在可怜女孩的这副姿态,直升机的轰鸣声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太好了,得救了,观月快起来,可以回家吹空调了。”
“呜!!!”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那自己刚刚彻底舍弃掉的尊严算什么啊。
少女的哭泣声几乎盖过直升机降落的声音。
“真是精神啊。”看来病也好了,可以睡个好觉了,白清歌如是想到。
虽然飞在空中,心却无比踏实,终于可以回家了,爸爸他一定很担心吧。
想到此处,观月光红彤彤的眼眶又要挤出泪来,可惜不能帮到爸爸了。
白清歌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口转移话题,正巧她也还有没想通的地方。
“你不会再想不开了吧?”以防万一,她多问了一嘴。
顶着两个被欺负过的眼睛,观月光摇摇头,脆弱的嗓音道出最坚定的语言:“我要继承妈妈的遗志,带着她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遗志?”白清歌好奇。
“妈妈她曾经是记者,在我小时候经常跟我讲起她的故事,她拯救了很多人,我也要成为像妈妈一样的人。”提起自己的母亲,观月光眼中满是骄傲。
白清歌点点头,难怪唯独新闻学跑去学校,原来有这层缘故在。
“能问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吗,你不想回答也可以。”白清歌为了这私密性,将头靠向观月光,引得后者一阵紧张。
看来这孩子一时半会儿是摆脱不了这邪恶白魔头带来的影响了。
“那作为交换,我也可以问你一个私密问题吗,不许再用什么善意的谎言来骗我。”观月光最后补充道。
看来在这短短的几天相处中,观月光已摸清了某人的本质。
“理应如此。”
白清歌郑重点点头,后者却升起了几分怀疑心思。
“那我问了,你要那么多钱是干什么?”指人身意外保险金。
“帮助爸爸进入贵族阶层,这样妈妈的姓氏就可以被记录在贵族史中,被人铭记。”
“哈?”
白清歌左眼瞪右眼,此时她的大脑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焦糊成一坨。
“就,这样?”
“有什么问题吗?”
被黄沙摧残几天依旧不掩魅力的脸猛然凑了上来,观月光的手指搅在一起,刚才是处于人格上的紧张,现在是处于道德上的紧张。
星川同学跟白同学的关系看起来似乎很不一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大概是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落落落落,急需什么东西将这个大窟窿填住,现成的巨石自然而然的被她搬了过来。
白清歌不知道少女的胡思乱想,只是有点,怎么说呢。
就像是喝了一杯用苦瓜、辣椒、柠檬混合兑成的饮料,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是不明白,死后的名还能有什么用。
那之前观月跟怜月吵起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还好,善良的怜月没有同意帮忙。
“回去就让你父亲放弃这个想法吧。”
“为什么,你也觉得妈妈不应该被人记住吗?”
观月光心中难过,妈妈为了自己放弃了事业,名字也慢慢淡出了公众视野。
“不是,让人记住的方法有很多种,但你父亲选择了最蠢的一种,贵族可不像这个词看上去那么优雅贵气,总之放弃这条路最好。
“你不是也要从事记者这门行业吗,只要以后能救下比你妈妈更多的人,你和你妈妈的名字自然会被很多人记住。
“而且,像你母亲这样正直敢言的人,也肯定不会喜欢你父亲那种的投机取巧。”
观月光沉默下来,看起来有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不自信的语气道:“我害怕做不到妈妈那么好。”
“没问题的,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相信观月的妈妈也一定会欣慰自己的女儿成长了这么多。
“而且,还有我在呢,有困难的话我也会帮忙。”
白清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为其树立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