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就感觉，鹿岛的状态不太对。
我扭头看向那张没有人的课桌。昨天在补习时鹿岛的状态不都是蛮正常的吗，为什么会突然恶化呢。
这种病好像确实是无前提的突然发作的，话说，她真的有好好吃药吗。 看着她把药盒胡乱搁置的情况，可能是想到就吃一点吧，药量是溢出还是不足也无所谓，如果是她的话，会说：
“反正吃了也没有用，也不会对我的现状有什么改变。”
大抵如此吧。
“小暮同学，回答下这道题。”
老师的提问将我从沉思中拉出，我看向黑板，算是点幸，黑板上写的那道题正好我自己整理错题本的时候看到过相同类型的题目，还算是有印象。我说了几个关键点，他也就没有继续纠缠了，我得以继续坐下。同学们的视线比较复杂，羡慕，赞扬，嫉妒。
与我无关，我紧了紧耳机，重新想起自己的事情。
鹿岛的状态一直令我苦恼，而且她的情感我根本就读不懂。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我也猜不到大概，也就只能先想着提升成绩，让她不要与我分离，这就是目前我能做到的。
灯光随窗外阴天的阴影摇曳，渡到了下课。
我趴在桌子上，心中还在想着鹿岛的事情。降噪耳机在这种时候格外有用，就像是在大雨中支起了透明的雨伞。我知道外面在下雨，但我就这样在雨中借着雨伞的庇护静静地观察。
有人走到了我的座位旁，我抬头去看。
“啊，是班长啊，有什么事情吗？”
“感觉最近小暮的学习成绩不错，是课后有自己复习吗？”
“是。”
“不过，上课心不在焉的问题，还是有呢，我能理解，肯定一时间是改不过来的。”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班长是属于那种纯粹的好人，也正因为这一点让我苦恼，她问的问题愈加让我烦躁，我也不好意思将她赶走。
“鹿岛今天请假了。”
“啊，嗯。”
“你很担心她。”
我没回答。
“不去看看吗，放学的时候。”
经她这样一说，我觉得我确实是去看看为好。
“班长不去吗？”
“我啊，还在被家里人逼着学习。”
“真是困难啊，祝班长你好运吧。”
“嗯，谢谢小暮同学，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就这样目送着班长离开，我沉思起来。果然去鹿岛家里亲自看一眼比较好，如果可以的话顺便补习一下吧，欠的课确实太多了。
确定下来后，下午的课都听了听，顺手记了记笔记，也算是熬过了下午。从校门口出来右转，看到便利店，去带两个饭团吧，正好我晚上还没吃东西，避免胃袋露出羞耻的声音。
“多谢惠顾！”店员还是那样有活力。我拎着袋子，装着两个饭团，一瓶水。背着阳光，顺着路走到鹿岛所在的公寓。上楼，叩叩门。这次没有里面没有提问，直接就开了门。
一样的白睡衣，一样的没有血色的关节。
“你来了。”
“嗯。”
我看到她手臂上的血痕，格外刺眼。她看到了我的目光，也没有掩饰，反倒是把衣袖往上拉了更多些，露出更多的疤痕。
“你是怎么想的呢，讨厌吗，还是觉得恐怖。”
我没有作答。
不知道我这样的态度是否让鹿岛满意了，还是符合她的预期，我在她的带领下再次进入了她的房间。美工刀就那样沾着血的搁置在那，原本整齐的药盒又散乱起来。
“鹿岛同学。”
“嗯。”
“能把手臂再靠近我一次吗？”
“哪只。”
“你自己知道。”
鹿岛重新将带有疤痕的那只手臂靠近了我，我将前袖向上撸去，将遮掩的根根丝线暴露在外界。新增的两道带着血红，勉强结了痂。
“这里，痛吗？”
“还好，不算什么。”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我做了我后半辈子都不会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的事。
我的脸靠近那只手臂，然后，将舌头伸了出来，去舔舐那处伤口，就像是动物在受伤时给自己或者是其他同族用这样的手段简单处理一样。
回想起来，我仍不能理解我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只是觉得这样会让鹿岛的疼痛少一些？
我继续舔舐着，格外仔细，温热粘腻的柔软在手臂上游走，走过每处其上的沟壑。
鹿岛看着我，我看着鹿岛。或许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有血色，脸的两颊变得粉红，耳根更是要红的发热了。
“啊...小暮，住手...不对，应该是住嘴。所以，停下来。”
我当时怎么想的呢？治疗还未结束？我回想不起来。
我的回答发出的声音埋在鹿岛的手臂中，化为温和的吐息和惹人发痒的震动。
我的眼睛直视着鹿岛。
她撇过头去。
我感到心里又生出跟那次一样的悸动，判断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继续舔下去，鹿岛也不再反抗。
就这样，舔到我缓过神来，我才松嘴。然后鹿岛发出了一声很长的喘息，好像在我开始舔的时候，她一直在容忍着。我的这种行为对她来说是一种什么折磨吗。我没有意识到，真是抱歉，好像她喊了让我住手来着。
她撇过脸去，好像是生气了。
“...鹿岛同学？”
“......”
好像真的有点生气，是我太过分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但是，就像是本能般的，就觉得我就该那样做，驱使着我。
她转过头，冷着脸，和往常一样。
“去客厅，帮我把纸巾拿来。”
“啊，哦。”
我乖乖地去拿纸巾了。想着什么时候道歉会比较合适，我到客厅看到了那个抽纸盒，也是水母的，鹿岛真的非常喜欢水母呢。
“拿过来了。”
“动作太慢了。”
“对不起。”
鹿岛连续抽了好几张纸，仔细的擦刚才被我舔过的地方。
“呜哇，真的好黏啊，你平常就不能多喝喝水吗。”
看着她满脸嫌弃的擦，我也只能在一旁低着头尴尬的站着以示悔改。直到她擦完为止。
“我擦完了，你可以走了。”
“今天不学习吗？”
“你是笨蛋吗，我都这样了，还被你搞成这样子，怎么可能学的进去啊。”
“那，这两个饭团我就留下了，你晚上还没吃吧。”
“不要，带回去，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一个也好。”
“不吃。”
“不要像小孩子嘛。”
“不。”
看鹿岛这样子是真不能吃了，放着不吃也会坏。
“那，水就留下了，少喝点碳酸水，对身体不好的。”
“明明你是需要喝水的那个吧，口水这么粘整的我满胳膊都是，清理起来很麻烦诶。”
“好吧......”
鹿岛重新坐到书桌前。
“把你带的题给我，我能写多少尽力吧。”
“好。”
然后，我就这样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时，听到了鹿岛的声音。
“小暮，我不想吃饭团了。”
啊，是的呢，一直带饭团也确实会腻的，其实我会做饭，不如下次来我买些菜给鹿岛做次饭吧。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离开了鹿岛的家，原封不动的把两个饭团和水带了回去，用来满足自己的胃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