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次歷史修正開始。」
冰冷的電子聲在地下設施裡反覆迴盪。
X-18。
葉沉盯著牆上的紅色文字。
他突然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理解錯了。
X-17。
不是十七人的部隊。
不是第十七號作戰計畫。
甚至不是某個戰區的代號。
而是——
第十七次失敗。
那麼現在的X-18，代表第十八次已經開始。
「林晚。」
葉沉轉頭。
「歷史修正是什麼？」
「我不知道。」
「到現在還要說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林晚第一次對他吼。
槍聲再次響起。
砰！砰！
子彈打在門框上，碎片四濺。
林晚立刻壓低身體，連開兩槍。
走廊另一端傳來悶哼。
「走！」
她抓住葉沉，往檔案室後方撤。
另一個葉沉也跟了上來。
他的左肩正在流血。
「你還能走？」
「死不了。」
葉沉看著眼前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直到現在，他仍然無法接受。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2032年的自己——
那六年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出口在哪？」
未來的葉沉問。
林晚沒有回答。
「林晚！」
「前面右轉！」
三人衝進另一條走廊。
紅色警示燈不斷閃爍。
就在經過一扇玻璃門時，葉沉突然停下。
裡面有東西。
「等一下。」
「別停！」
「那是什麼？」
葉沉看向玻璃後方。
一個巨大的房間。
中央擺著十七張病床。
每張病床旁都有監測設備。
大部分已經損壞。
但其中一台還亮著。
螢幕上顯示：
07
葉沉的腳步停住。
「這是我的？」
林晚沒有回答。
未來的葉沉卻直接說：
「是。」
葉沉轉頭。
「你知道？」
「我躺過。」
「什麼？」
「你也躺過。」
葉沉看向病床。
腦中再次傳來刺痛。
白色燈光。
有人替他戴上某種設備。
林晚站在玻璃外。
周祈坐在另一張床。
有人正在倒數。
十。
九。
八。
接著——
記憶消失。
葉沉扶住額頭。
「這裡不是觀測站。」
他說。
林晚沉默。
「這裡是做實驗的。」
「不是實驗。」
「那這十七張床是什麼？」
林晚還是沒有回答。
未來的葉沉看了她一眼。
「告訴他。」
「不行。」
「X-18都開始了，妳還想瞞到什麼時候？」
林晚咬著牙。
「他恢復得太快。」
「那就讓他恢復。」
「你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當然知道。」
未來的葉沉指著自己。
「因為我已經經歷過了。」
兩人對視。
葉沉站在中間。
「夠了。」
他看向林晚。
「我要知道真相。」
「至少告訴我這些床是幹什麼的。」
林晚沉默很久。
最後才開口。
「記憶固定。」
「什麼意思？」
「我們曾經發現，當歷史發生改變時，大部分人的記憶也會跟著被改寫。」
「但有極少數人不會。」
「為什麼？」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這就是事實。」
林晚看著他。
「你就是其中一個。」
葉沉一怔。
「所以我才記得周祈？」
「對。」
「那為什麼還要刪掉我的記憶？」
「因為你記得太多了。」
「記得不是好事嗎？」
「一開始我們也這麼想。」
林晚看向那些病床。
「直到我們發現——記憶不是單向的。」
葉沉皺眉。
「什麼意思？」
未來的葉沉替她回答。
「當你開始記得另一個版本的世界，那個世界也會開始記得你。」
空氣突然安靜。
葉沉看向他。
「世界會記得我？」
「不是世界。」
未來的葉沉說。
「是那個世界裡的東西。」
「什麼東西？」
未來的葉沉沒有回答。
葉沉突然想到一件事。
「17號？」
對方的表情瞬間變了。
又是那種恐懼。
「我說過，不要再提這個稱呼。」
「為什麼？」
「因為每一次，我們都是從開始談論它之後失敗。」
「它到底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
「人？」
「不確定。」
「敵人？」
「也不確定。」
葉沉盯著他。
「那我們到底在跟誰打仗？」
未來的葉沉看著他。
幾秒後。
他說：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打了十七次。」
「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我們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
---
身後再次傳來腳步聲。
整齊。
迅速。
回收隊追上來了。
林晚立刻說：
「前面有緊急通道。」
三人繼續移動。
葉沉邊跑邊問：
「回收隊是誰的人？」
「處理異常的人。」
「哪個單位？」
「不存在。」
「什麼叫不存在？」
「就是不存在。」
林晚說。
「沒有正式編制、沒有番號、沒有公開預算。」
「X事件發生後才成立。」
「目的只有一個。」
「確保現在這個世界繼續存在。」
葉沉冷笑。
「所以我恢復記憶就要被抓？」
「因為沒有人知道你完全恢復後，會把什麼東西一起帶回來。」
「那為什麼不直接殺我？」
林晚突然沉默。
葉沉察覺到了。
「回答。」
未來的葉沉說：
「因為殺過。」
葉沉猛然看向他。
「什麼？」
「第三次。」
「他們殺了你。」
「然後呢？」
「世界重置了。」
「第四次，你又回來了。」
葉沉的腳步慢了一瞬。
「第五次，他們把你關起來。」
「第六次，他們讓你離開台灣。」
「第七次，他們甚至讓你從軍籍裡消失。」
「第八次開始，你自己要求清除記憶。」
葉沉完全停下。
林晚回頭。
「別停！」
葉沉沒有理她。
他只看著未來的自己。
「你記得？」
「一部分。」
「全部十七次？」
「不。」
未來的葉沉搖頭。
「我只記得最後六次。」
「那前面的？」
「有人留下紀錄。」
「誰？」
未來的葉沉沒有回答。
葉沉突然明白。
「是我。」
對方看著他。
沒有否認。
「每一次的我，都在替下一次留下東西？」
「對。」
葉沉想到了2024年的日記。
不要回去。
黑色盒子。
軍牌。
錄音。
照片。
那些看似混亂的線索，可能根本不是別人留給他的。
而是——
不同歷史中的自己。
「所以那個黑色包裹……」
「我放的。」
葉沉怔住。
未來的葉沉看著他。
「軍牌也是。」
「照片呢？」
「也是。」
「2032年的照片？」
「那是我的世界。」
「所以2032真的發生戰爭？」
未來的葉沉沒有立即回答。
「會。」
一個字。
卻讓葉沉沉默。
「什麼時候開始？」
「你現在已經在裡面了。」
---
三人來到緊急通道。
林晚輸入密碼。
門沒有反應。
「又被鎖了。」
未來的葉沉走上前。
「讓開。」
「你要幹嘛？」
他從裝備袋裡取出一個小型裝置，直接接上控制面板。
幾秒後。
綠燈。
門開。
林晚看著那個裝置。
「2032年的？」
「2029。」
「你從哪拿到的？」
「妳給我的。」
林晚愣住。
未來的葉沉沒有多說。
「進去。」
三人穿過門。
後方突然傳來喊聲。
「停止移動！」
回收隊。
林晚轉身。
「走！」
她正準備關門。
一顆子彈穿過門縫。
砰！
林晚身體猛然一震。
葉沉一把扶住她。
「林晚！」
血從她腹部滲出。
「沒事……」
「這叫沒事？」
「走！」
未來的葉沉直接將林晚拉進來。
葉沉關門。
子彈不斷打在金屬門上。
砰！
砰！
砰！
未來的葉沉按下緊急鎖。
厚重的機械栓落下。
暫時安全。
林晚靠著牆坐下。
葉沉撕開她的外套。
「貫穿。」
未來的葉沉看了一眼。
「沒打到主要血管。」
「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件事發生過。」
林晚抬頭。
「什麼？」
未來的葉沉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
「上一次。」
葉沉停住。
「上一次她也中槍？」
「同一個位置。」
「也是現在？」
「差不多。」
葉沉背後泛起寒意。
「所以現在發生的一切，你都經歷過？」
「不是全部。」
「哪些不同？」
未來的葉沉看著他。
「你。」
「我？」
「上一次到這裡時，你的記憶恢復只有31％。」
葉沉想起剛才。
47％。
「這次更快。」
「對。」
「代表什麼？」
未來的葉沉沒有回答。
林晚卻說：
「代表歷史開始失控。」
突然。
葉沉口袋傳來震動。
他愣住。
自己的手機明明被丟在樓上。
備用手機也沒有放在這個口袋。
他伸手。
摸到一個東西。
手機。
不是他的。
非常舊。
螢幕有裂痕。
「這不是我的。」
林晚看到手機的瞬間，臉色變了。
「丟掉！」
葉沉還沒反應。
螢幕自己亮起。
日期：
2024年6月22日。
時間：
03：16。
葉沉瞳孔微縮。
「還有一分鐘。」
「丟掉！」
林晚再次喊。
但手機開始播放影片。
畫面裡是一個房間。
就是他們剛才經過的病房。
十七張床。
每張床上都躺著人。
葉沉。
周祈。
林晚。
還有其他人。
攝影機時間：
2024/06/22 03：16：41
畫面正常。
03：16：50。
燈光開始閃爍。
03：16：57。
其中一張病床上的人突然坐起來。
葉沉把手機拿近。
不是周祈。
不是自己。
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那人慢慢轉頭。
看向監視器。
03：16：59。
他笑了。
03：17：00。
畫面全黑。
十七秒。
03：17：17。
畫面恢復。
三張床空了。
葉沉立刻數。
周祈。
03號。
05號。
三個原本被判定死亡的人全部消失。
但真正讓葉沉僵住的不是這件事。
而是——
房間裡還是有十七個人。
「等等……」
他重新數。
一。
二。
三。
……
十七。
明明少了三個。
人數卻沒有減少。
「怎麼可能？」
林晚閉上眼睛。
「你終於看到了。」
「多出來的是誰？」
沒有人回答。
葉沉重新播放。
這次一個一個核對。
01周祈。
消失。
03消失。
05消失。
理論上剩十四人。
但03：17之後，畫面裡出現了三個原本不存在的人。
其中一個站在房間角落。
一個坐在空床上。
最後一個——
站在葉沉的病床旁。
葉沉放大。
那個人背對監視器。
身形。
身高。
髮型。
全部和他一模一樣。
「又一個我……」
未來的葉沉臉色變了。
「這段影片我沒看過。」
「什麼？」
「我的歷史裡沒有這段影片。」
葉沉看向他。
第一次。
未來的自己露出了真正的慌亂。
「關掉。」
「為什麼？」
「現在！」
但影片還在繼續。
03：18。
病床旁的「葉沉」突然抬頭。
他沒有看攝影機。
而是低頭看著床上的葉沉。
然後說了一句話。
影片沒有聲音。
葉沉讀著他的唇形。
只有六個字。
「這次換我出去。」
畫面停止。
手機螢幕變黑。
幾秒後。
出現一行文字。
MEMORY RECOVERY：63％
林晚臉色慘白。
「太快了……」
葉沉的頭開始劇烈疼痛。
「啊——」
他跪倒。
無數畫面湧入。
2024。
森林。
地下基地。
槍聲。
周祈。
2032。
燃燒的城市。
天空中不明的光。
一群人朝某個方向撤退。
2027。
他看見自己站在醫院。
2029。
林晚把一個裝置交給他。
2030。
周祈再次出現。
2031。
一整座城市在照片中消失。
最後——
2032。
葉沉站在一片廢墟。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入口。
入口上寫著：
X-1
不是X-17。
是X-1。
葉沉猛然睜眼。
「我想起來了。」
未來的葉沉立刻抓住他。
「想起什麼？」
葉沉喘著氣。
「X不是失敗次數。」
對方一怔。
「什麼？」
「你說錯了。」
「不可能。」
「X-17確實代表第十七次。」
葉沉抬頭。
「但不是第十七次歷史修正。」
「那是什麼？」
葉沉看著他。
腦中那段剛恢復的記憶清晰得可怕。
「第十七次——」
「我們發現它。」
林晚皺眉。
「發現誰？」
葉沉搖頭。
「不是誰。」
「是一個地方。」
他拿起地上的紙筆。
畫了一個簡單的圓。
「每一次歷史改變，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
「所有異常最早出現的位置。」
葉沉在圓中央寫下：
X。
「我們一直以為X代表未知。」
「後來以為代表次數。」
「都不是。」
未來的葉沉盯著那個符號。
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座標……」
「對。」
葉沉看著他。
「X是一個座標。」
林晚問：
「在哪？」
葉沉正準備回答。
突然——
整條緊急通道劇烈震動。
轟！
灰塵從天花板落下。
遠處傳來某種巨大的撞擊聲。
一次。
兩次。
第三次。
砰！
金屬門向內凹陷。
回收隊不可能有這種力量。
三人同時看向門口。
砰！
第二次撞擊。
門中央再次變形。
林晚拿起槍。
「那不是回收隊。」
未來的葉沉也舉起武器。
「我知道。」
「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
第三次撞擊。
轟——！
整扇門飛了出去。
煙塵瀰漫。
走廊另一端。
站著一個人。
沒有武器。
沒有裝備。
只穿著一件沾滿血的軍服。
葉沉看清楚他的臉。
周祈。
但這次的周祈和昨晚不同。
他的胸口有一個彈孔。
血還在往下流。
像2024年6月21日死亡的那一刻，被直接帶到了現在。
周祈抬頭。
先看葉沉。
再看未來的葉沉。
最後看向受傷的林晚。
「果然。」
他笑了。
「這一次又變了。」
葉沉站起來。
「你是哪一個周祈？」
周祈的笑容慢慢消失。
「終於問對問題了。」
「回答我。」
周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如果按照你們的紀錄——」
「我是第一次死掉的那個。」
葉沉握緊拳頭。
「2024？」
「對。」
「你怎麼來到2026？」
「我沒有來。」
周祈抬起頭。
「是你們回來了。」
三人同時沉默。
林晚問：
「什麼意思？」
周祈看著她。
「你們真的還以為現在是2026？」
葉沉心頭一沉。
他拿出那支舊手機。
日期依舊：
2024年6月22日。
03：17。
時間沒有再走。
周祈指向未來的葉沉。
「他以為自己來自2032。」
接著指向葉沉。
「你以為自己來自2026。」
最後看向林晚。
「而妳以為這裡是兩年前的觀測站。」
周祈笑了一下。
「全部都錯了。」
遠處的紅色警示燈突然一盞接一盞熄滅。
黑暗從走廊盡頭逼近。
周祈站在黑暗前方。
「從你們踏進地下層開始——」
「時間就已經不存在了。」
葉沉盯著他。
「那現在是哪一年？」
「不知道。」
「這裡是哪裡？」
周祈沉默。
然後抬起手。
指向他們身後的牆。
牆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扇門。
沒有把手。
沒有編號。
只有一道刻痕。
X。
周祈說：
「打開它。」
未來的葉沉立刻說：
「不能開。」
「為什麼？」
「我見過這扇門。」
所有人看向他。
他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2032年。」
「在哪？」
未來的葉沉慢慢看向葉沉。
「戰爭開始的地方。」
周祈卻搖頭。
「又錯了。」
「那是戰爭結束的地方。」
葉沉看向兩人。
一個說開始。
一個說結束。
「到底誰是真的？」
沒有人回答。
門後突然傳來聲音。
咚。
一下。
像有人敲門。
咚。
第二下。
葉沉的心跳莫名加快。
接著。
門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微弱。
卻讓林晚瞬間僵住。
因為那是——
林晚自己的聲音。
「葉沉……」
現在的林晚一步步後退。
門後的「林晚」繼續說：
「不要相信他們。」
「誰？」
葉沉問。
門後沉默幾秒。
「所有人。」
「包括妳？」
「尤其是我。」
現在的林晚臉色發白。
葉沉走向門。
未來的自己立刻擋住。
「別開。」
周祈卻說：
「讓他開。」
「你想讓X-18直接失控？」
「它早就失控了。」
兩人第一次真正對峙。
葉沉看向那扇門。
門後再次傳來聲音。
這一次不是林晚。
是葉沉自己。
> 「如果你聽得到。」
> 「代表我們又失敗了。」
葉沉的手停在門前。
這句話——
和那個黑色包裹裡的訊息幾乎一樣。
> 「不要再重來。」
門後的自己說。
> 「第十八次不是機會。」
停頓。
> 「是最後一次。」
葉沉問：
「門後到底有什麼？」
很久。
對方才回答。
> 「真相。」
下一秒。
牆上的紅色警示燈全部熄滅。
唯一亮著的，是那扇門中央逐漸浮現的數字。
18
接著。
17
16
開始倒數。
未來的葉沉臉色驟變。
「離開這裡！」
15。
周祈卻站著沒動。
「來不及了。」
14。
林晚扶著傷口。
「倒數結束會怎樣？」
周祈看向她。
「歷史會選一個版本留下來。」
13。
「其他版本呢？」
12。
周祈沒有回答。
葉沉替他說了。
「消失。」
11。
三個人同時看向葉沉。
他的記憶恢復率再次跳動。
71％。
這一次，他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為什麼2024年，他們會自願刪除記憶。
不是為了忘記戰爭。
也不是為了阻止敵人。
而是因為——
只要沒有人記得哪個世界才是真的，歷史就無法決定應該刪掉哪一個。
失憶不是治療。
而是一種保護。
10。
葉沉看向林晚。
「我知道為什麼我要妳刪掉我們的記憶了。」
林晚怔住。
9。
「為什麼？」
葉沉看著門上的數字。
「因為只要我們全部忘記——」
8。
「所有版本就可以同時存在。」
7。
未來的葉沉終於明白。
「而現在你正在全部想起來……」
6。
葉沉點頭。
「所以它開始選了。」
5。
門後突然傳來無數聲音。
哭聲。
槍聲。
呼喊。
成千上萬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有2024。
有2026。
有2032。
甚至還有葉沉從未經歷過的年份。
4。
周祈看向葉沉。
「現在知道我們為什麼輸了嗎？」
3。
「因為敵人太強？」
周祈搖頭。
2。
「因為我們一直搞錯一件事。」
1。
他看向那扇門。
「這場戰爭從來不是我們對抗誰。」
倒數歸零。
0。
門自己打開。
沒有爆炸。
沒有白光。
裡面只有一個房間。
很普通。
甚至普通得讓人不安。
一張桌子。
一把椅子。
牆上掛著日曆。
日期：
2024年6月19日。
凌晨三點十七分。
桌上放著一本黑色日記。
封面寫著：
葉沉。
葉沉慢慢走進去。
翻開第一頁。
只有一句話。
字是他的。
「第十八次開始前，如果我還記得前十七次，就不要再相信『現在』。」
他繼續往下看。
第二行。
「因為真正被刪除的從來不是戰爭。」
第三行。
葉沉的手停住。
林晚站在他身後，也看見了。
那一行寫著：
> 「被刪除的，是我們原本的世界。」
房間裡一片死寂。
而日記最後——
還有一行剛剛才出現的字。
墨水甚至沒有乾。
「歡迎回來，X-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