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庭院灯火昏幽,树影斑驳,晚风萧瑟,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沈清黛独坐榻边,眸光死死凝着紧闭的雕花窗扇,心底矛盾纠缠,进退两难。
今夜,他或许还会来——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盘踞心头挥之不去,叫她坐立难安。一想起昨夜相拥低语的画面,对韩续的内疚层层叠叠,羞赧漫上心头。更深的担忧萦绕不散:张烈身居高位,一举一动万众瞩目,夜闯内院何其凶险,一旦事发,便是灭顶之灾,前程尽毁。
她无数次想起身寻物抵住窗扇,封死入口,杜绝他深夜潜入的可能,斩断这份凶险逾矩的暧昧牵扯。
可她又清清楚楚知晓,夜深人静,万籁无声,若是器物抵窗,稍有碰撞坠落,便会发出清晰响动,万一惊动巡院侍卫、暗藏眼线,反而暴露踪迹,弄巧成拙,连累张烈身陷险境。
堵亦不敢,放亦不安。
她怕他冒险前来,怕他暴露,怕他身陷囹圄,怕自己连累这个真心护她的人。
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他说,如今唯有他可带她离开这里。
沈清黛久久怔怔立在窗前,绝色容颜上满是忐忑羞赧,眉眼蹙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盛满无措,倾城之色裹着一层惶然,破碎又撩人。
她终于认清心底的心意:她怕逾矩凶险败露,怕自己满盘皆输,可她最怕的依旧是连累那个偏执护她的张烈她不愿他被抓,不愿他涉险,不愿他因自己分毫受损。
这份悄然滋生的在意,早已无声扎根心底,悄然蔓延,无法遏制。
夜色渐深,时辰已晚。侍女准时入内,为她细致上药,打理肩背尚未愈合的伤痕,动作轻柔,不敢触碰伤口。药膏微凉,敷在伤痕之上,稍稍缓解连日隐痛。
收拾妥当,两名侍女垂首恭顺行礼:“姑娘夜色已深,时辰不早,您早些安歇休养。奴婢们先行退下。”
“嗯。”沈清黛轻轻颔首,声音细软清淡。
侍女轻步退出内室,轻轻合上房门,庭院归于寂静。待脚步声彻底远去,沈清黛即刻起身,抬手落锁,咔哒一声,将房门死死锁闭。
经历风波猜忌,锁门已成她本能,是她唯一能握住的安稳。
锁好房门,她缓缓躺回寝榻,毫无半分睡意。一双水眸一瞬不移,紧紧盯着紧闭窗棂,眸光忐忑纷乱,心绪翻涌。指尖微微蜷缩,心底七上八下,既盼又怕,既羞且惶。
她不知他今夜会不会来。时间一分一秒流淌,万籁俱寂,四下只余下她急促纷乱的心跳。
困意缓缓袭来,眼皮渐渐沉重。就在她半梦半醒,心神恍惚之际——
“吱呀——”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木轴转动声响,骤然划破深夜寂静。
轻微的声响落在耳中,清晰无比。沈清黛浑身骤然一僵,所有困意尽数消散,瞳孔微微收缩,心跳失控擂动。
他终究,还是来了。
说不清心底是惶恐、羞怯,还是一丝安稳。万千情绪翻涌交织,填满心房,手足无措,浑身发烫。
昏幽夜色之中,一道颀长挺拔的黑影轻盈无声翻窗而入,落地稳若清风,不带半分多余响动,动作娴熟利落,早已摸清布防路径,来去自如,毫无阻碍。
墨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冷冽桀骜,褪去了白日军营的恭顺克制、严肃沉稳,眼底只剩下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温柔痴恋与缱绻笑意。烛火未明,夜色昏幽,却丝毫掩不住他眼底的炙热深情。
张烈抬眸,瞬间便锁定榻上少女。
昏夜微光落在沈清黛身上,勾勒纤柔窈窕身姿,青丝散落枕间,雪白寝衣衬得肌肤莹白似玉。美人侧卧,眉眼绝色倾城,长睫纤长垂落,眸光含水含怯,带着初惊的慌乱与未散的羞赧,清冷与娇媚相融,破碎与温柔并生,美得惊心动魄。纵使看过数次,每一次凝望,张烈依旧心神滚烫,满眼沉溺,世间万千春色,皆不及他的卿卿半分眉眼。
张烈唇角扬起慵懒缱绻的笑意,放轻脚步缓步走向榻边,低沉磁性嗓音裹着深夜独有的沙哑温柔,悄然响起,带着撩人的肆意:
“卿卿,为夫又来了。夜夜翻墙夜会夫人,倒是成了本将每日最期盼的乐事。”
温柔戏谑的话语落入耳中,沈清黛脸颊血色翻涌,红透耳根脖颈,娇艳欲滴。她又羞又窘,纤薄肩头微微轻颤,抬眸瞪他一眼,水光盈盈的眸子盛满嗔怪羞怯,软糯嗓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细弱真切:
“谁、谁是你的夫人!张将军,你愈发得寸进尺,肆意胡说了!”
这一眼嗔怒,全无威慑,只剩娇憨羞怯。眼尾绯红浅浅漾开,绝色容颜染满娇羞,比春日桃李还要动人,撩得人心头燥热,心神动荡。
张烈看着她娇软嗔怒、羞赧无措的模样,心头温柔泛滥,笑意愈发深沉浓烈。他不作辩驳,步步走近,俯身伸手,不等她躲闪挣扎,长臂舒展,稳稳将纤细柔软的她打横抱起。
温热坚实的怀抱瞬间将她包裹,熟悉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安稳,却又叫人心慌。沈清黛猝不及防,下意识攥紧他衣襟,身子微微僵硬,心跳狂乱,羞得几乎不敢抬眼。“你快放我下来!太过凶险,若是被人发现,你如何自处!”她急声低语,满是担忧焦灼。
张烈稳稳将她放回柔软寝榻,顺势俯身撑在她身侧,将她温柔圈在方寸之间,居高临下地凝望着怀中小小一团羞怯美人,眼底宠溺缱绻,笑意撩人:
“原来卿卿不是不愿见我,是满心担忧为夫,怕我被人捉住,身陷险境?”
一语戳破她心底隐秘的担忧与柔软。沈清黛羞赧炸开,浑身发烫,再也不敢对视,猛地拉起被褥,捂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闷闷声道:
“我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胡乱揣测!”
口是心非的模样,娇软可爱,纯情动人,落在张烈眼中,愈发惹人疼爱。
“没有?”张烈低笑出声,嗓音磁性缱绻,俯身微微凑近,温热气息扫过她的眉眼:
“若是没有,为何听闻我前来,便慌得浑身僵硬,惶然不安?若是没有,为何夜夜担心我涉险,盼我安稳?”
“我的卿卿,口是心非的模样,当真是可爱至极。”
他指尖轻柔拂开她贴在颊边的凌乱青丝,指腹摩挲过细腻莹白肌肤,触感宛若上好羊脂美玉。灯下美人绝色倾城,眉眼含娇,身姿柔软,这般风姿,独独对他展露羞怯口是心非的情态。张烈心头滚烫,偏执宠溺愈发浓烈。
沈清黛被他撩得浑身发麻,羞赧无措,挣扎着想从他怀中挣脱,躲开这份过分亲昵的距离。可她刚微微一动,手腕便被他温热指尖轻轻扣住,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稳稳将她禁锢,不让她逃离半分。
“别动。”张烈嗓音温柔低沉,带着几分耍赖的缱绻,“好不容易得空见你,安稳拥着我的卿卿,休想躲开。你这般不经逗,偏偏又这般惹人疼、惹人念,让我如何舍得放手。”
他俯身,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额间,四目相对,呼吸交缠,距离近到极致,暧昧浓烈。沈清黛长睫簌簌轻颤,根本不敢直视他深邃炙热的眼眸,心头纷乱如麻,羞得无地自容。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乖乖窝在自己怀中,羞怯温顺、柔软依人,张烈眼底浅浅戏谑渐渐褪去,添上几分认真郑重。他放缓姿态,温柔搂着她纤细腰身,嗓音低沉恳切,字字真心,缓缓道出自己暗中筹谋的脱身安排:
“卿卿,我已经在暗中安排帮你脱身。”
“萧奕承有心纳你,好在尚未行纳娶之礼,更无半纸聘书、纳契为凭,你自始至终,从未真正属于他。”
“眼下要备好两样要紧之物:身份文书与路引凭证,连带出事的后手,我都一并盘算妥当。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换一个名字。”
“我已为你想好,名唤苏晚。温婉安然,恰好与我相配。对外我便宣称,你是我早年家中定下的童养媳,如今远道前来投奔。我自会命幕府拟写公文,以苏晚之名,替你办妥正规路引,无人可查破绽。”
“你无需忧心长久隐匿、终生受制。往后你便是我明媒正娶、唯一真心相待的妻。我麾下将士,非生死亲信绝不重用,寻常士卒连近身见你的资格都没有。知晓你真实身份的,不过寥寥数名核心心腹,皆嘴严可靠,绝无半分外泄可能”。
“待来日烽烟落定、战乱平息,你大可换回本名,归家探望爹娘,不受耽搁。此番更名,只为眼下避祸、安稳脱身而已”
“路引与文书筹备尚需时日,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一旦行差踏错暴露踪迹,所有筹谋便会全盘皆输。故而眼下无需仓促动身”
“经上次别院风波,萧奕承短期内绝不会再轻易逼迫于你。你只需依旧装作惊惧胆怯、怯懦避世,婉拒他一切留宿便可。自昨日你安安稳稳、毫无防备枕在我怀中熟睡那一刻起,我便早已下定决心,绝不会再容许任何旁人,近你身侧、占你分毫,卿卿。”
“整座军营布防、内外调度、门禁巡查,尽在我掌心。夜里我依旧能如常过来陪你。眼下战事将起、军务繁杂,局势混乱反倒最是稳妥,不必急于一时出逃。你慢慢斟酌心意,无需逼自己即刻答复我。”
字字恳切,皆是实打实的筹划,没有半分虚言戏谑。他早已替她拨开前路迷雾,铺好了远离囚笼、奔赴自由安稳的余生前路。
沈清黛静静蜷缩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一字一句周密详尽的筹划,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踏实安稳。连日积压的慌乱、忐忑与不安,一点点沉淀抚平。
长久裹挟着她的惊惧压抑、满腹委屈与身心疲惫,尽数消融在他郑重温柔的字句里。紧绷多日、不敢松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浓重的困意绵绵翻涌而上,轻轻缠上眉眼,压得她眼皮愈发沉重。此刻万般纷扰皆散,她只想沉溺在这来之不易的安稳里。
她软软倚靠在他温热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安定。朦胧睡意缠满周身,褪去了所有紧绷与倦怠,她四肢松弛,眉眼渐阖,朦胧睡意缠绕周身,渐渐慵懒倦怠,几欲沉沉睡去。
看着怀中美人犯困依赖的模样,张烈眼底宠溺满溢,心头柔软。他低头贴近耳畔,低低轻笑,嗓音缱绻撩人:“看来我的卿卿,是真的对我彻底不设防了。如今在我怀中便能安心犯困,安然休憩,半点戒备全无。可见你心底,早已留了我的位置,默许我的靠近,接纳我的守护。”
温柔的低语传入耳中,半梦半醒的沈清黛瞬间心头一慌,猛地睁开惺忪水眸,眼底带着朦胧的慌乱,软糯反驳,语气虚弱无力:“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太累了,太过困倦而已。”
“只是累了?”张烈指尖轻轻刮过她小巧秀气的鼻尖,动作温柔宠溺,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好,我信。”
“我的卿卿,最是嘴硬心软,自欺欺人。”
他不再刻意逗弄,生怕惹她窘迫难堪。可凝望怀中绝色少女,看见她苍白肌肤下尚未消尽的淡淡瘀伤,纤细柔弱不堪一折的身姿,心底心疼翻涌,压过所有戏谑缱绻。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落在衣襟边缘,动作轻柔克制,嗓音郑重,不带半分轻薄亵渎:“让我看看。近日日日为你忧心,不知肩背伤痕愈合如何,可有消肿止痛。亲眼确认你安然无恙,我才能安心。”
突如其来的动作与话语,令沈清黛瞬间慌神。她浑身绷紧,满脸羞红,又急又窘,连忙抬手死死按住衣襟,眸光慌乱躲闪,声音软糯带着真切气恼:
“不行!绝对不行!张将军你愈发得寸进尺、肆无忌惮!深夜闯院本就逾矩,相拥已然不妥,如今还要窥探衣衫,事事皆逾矩。你快些离开,不要再胡闹了!”
她气急羞窘,眉眼泛红,绝色容颜染上娇怒,没有半分凌厉,反倒愈发娇媚动人。
张烈见她慌乱炸毛的模样,笑意温柔泛滥,立刻收手安抚,怕真惹她难堪。
“好好好,我不看,我不闹。”
他立刻退让,重新将她拥入怀中稳稳圈住,嗓音温柔缱绻,字字剖白真心:
“是我不好,不该肆意逗你。卿卿,我对你,从来只有真心珍视、满心爱慕,从无半分轻薄亵渎。我对你一见倾心,执念入骨,此生非你不娶。等局势安稳,万事既定,我必明媒正娶,予你名分,予你偏爱,予你余生安稳。”
字字笃定,掷地有声。
沈清黛埋在他温暖怀抱,听着滚烫赤诚的告白,心底羞赧难言,心绪微动,却依旧缄默不语,任由他温柔相拥。
见她温顺安静,不再挣扎抗拒,张烈心底愈发柔软宠溺,抬手轻轻拍抚她脊背,动作舒缓,如同哄孩童入眠。
“不闹你了,乖乖睡。我就这样抱着你,待你沉沉入眠,我便悄然离去。”
温柔哄慰萦绕耳畔,安稳怀抱包裹周身,沈清黛心底所有慌乱羞怯惶然,尽数被温柔抚平。睡意再度汹涌袭来。朦胧之间,心底藏着连日的忐忑,半梦半醒,软软糯糯轻声问道:
“你.....你不会每晚都来吧?这般凶险,太过冒险.....”话音细软微弱,带着浓浓的睡意,懵懂羞怯。
张烈低头,看着怀中昏昏欲睡的美人,眼底笑意撩人,俯身贴近她耳畔,低低逗弄,嗓音缱绻暧昧:
“怎么?卿卿是怕我夜夜前来扰你清梦,还是心底隐隐期盼,我夜夜相伴,日日相守?”
“怕是往后我若是一日不来,我的卿卿,便会心底空落,辗转难眠了吧?”
暧昧低语扫过耳廓,惹得沈清黛一阵酥麻,残存的睡意散去大半,又羞又气,闷闷出声:
“你再胡说......我再也不理你了!你快些安分!”
这般娇软嗔怒,彻底撩乱张烈心弦。他俯首,轻轻在她柔软侧脸落下一枚温柔缱绻的浅吻,吻得珍视克制,温柔入骨。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安分。乖乖睡,我的卿卿。”
温热一吻转瞬即逝,哄慰萦绕耳畔,怀抱恒久安稳。沈清黛终究抵不过浓重睡意,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松弛,眉眼缓缓阖起,长睫静静垂落,宛若蝶翼停歇。绝色容颜褪去慌乱羞怯、戒备伪装,只剩纯粹安然、温顺柔软,干净剔透,动人心魄。
晚风寂寂,夜色沉沉,烛火微光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一室温柔,满心深情。
他静静拥着怀中熟睡的绝色佳人,眸光偏执温柔,盛满无尽宠溺与笃定。
夜夜思卿,夜夜伴卿,他的所有奔赴与温柔,自始至终,唯她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