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大抵是许多人厌恶的地方,我也不例外,可是在众多文人笔下,乡下又是充满神秘、清新色彩的胜地。”老师高着黑板,用圆圈圈住“乡土”二字。
我望着窗外,操场上学生的嬉戏,绿油油的树叶,以及那毒辣的太阳,无不诉说着夏日的到来。
“杨亭,暑假去哪玩啊?”待到下课铃一响,一个还称得上帅气,身形挺拔的少年向我打招呼。
“距离暑假还有一个星期呢,你这小子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
“看上去你成绩多好一样,该兴奋还是会兴奋的吧。”
“是吗,反正我不觉得,不管什么假反正都是待在家里。”我将书装进书包里。
“你这家伙啊,人的青春可是有限的。”少年拦住正准备离开的我。
“我说,像我这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没什么青春。”
“你……”
不等他说完,我便轻轻推开他,出教室了。
那家伙叫李方俊,由于算开朗又有点神经大条的性格是我们班的开心果,与我这种阴暗的人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友情的喜剧偏偏选了我和他,但到底说,他算个好人。
公交车上,我坐在座位上,看窗外忽闪的光景,由于今天是星期五,学校五点就放了假,说到底,回家后也只是做无意义的事。
我转过头来,车中并没有多少人,车内的冷气也让我原本被汗浸湿的衣服重新吹干。“咔——”车门迎着热浪打开,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上车,正当我要将视线偏离时,一道清脆娇柔的女声传入车厢。
“等一等司机叔叔。”一位少女走进了车内。
我认得她,她叫林沁,是和我一个年级的女生,正因她姣好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以及优异的成绩,她是我们年级的人气少女,以及她那开朗乐观的性格,是我们男生心目中的天使。
杜沁扎着马尾辫,急促又不失优雅地走向了我旁边的座位。
我距离她并不很远,能闻到她茉莉花的发香以及独特的体香。换到其它男生,一定会害羞到脸通红,可我不一样,因为我知道我和她不可能有交集,命运的红线也不可能作出如此愚笨的决定。
我移开视线,看了看手表:
“5:45”
我大概因为无聊而拿出了小说来看,翻开书页,一股书独有的油墨香充斥我的鼻息,指尖与目光交错,阳光洒进车内。
这种意境,我很喜欢。
“那个,你也看《夏日的节点》这本书吗?”一个声音打进了我沉迷此意境的心思。
我抬起头,望向那人,是林沁,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用轻柔的目光看着我。
“嗯。”我点了点头。
“这样啊,这样啊。”她仿佛怀着原来如此的心思点了点头。
“对了,你叫杨亭吧?”她又猛然问我。
怎么回事,林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在这个年级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只有李方俊这个称得上要好的朋友。没有聪明才智,没有娇好外貌,没有开朗性格的我,怎么会……
“公园新站的乘客请下车,公园新站的乘客请下车——”公交车的广播如救命稻草般响起。
“对不起啊,我要下车了,下次再聊吧。”我挥了挥手,便急忙下车。
下车后,我长舒了一口气,庆幸于有车站在附近。我望了望四周,这里是公园新站,离目的地碧泉站还有2km左右,我只好顶着太阳往家方向走去。
“我回来了。”我取出钥匙推门而入。
看来今天又得一个人。桌上摆着一张纸条,我拿起看:
“今晚我要加班,你自己应付一下。”
是父亲留下的,他总是加班到很晚,但我也已经习惯了。今晚,就随便点个外卖应对一下吧。
晚上八点,我刚吃完外卖便准备睡觉了,一阵刺耳的门铃声打断了我。
打开门,是父亲。
“爸,你吃饭了吗?”
“还没,你先睡吧,我自己下碗面吃。”
“好。”我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我久久不能入睡,说到底,我还在思考杜沁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除此之外,初夏是真的很热,不一会儿我身上便湿漉漉的。
我下床,准备在冰箱找冰水喝,却偶然看到父亲卧室是亮的。我喝了一口水,便到父亲房间门口,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爸,我知道,等杨亭放暑假我就带他上来。”父亲像是和谁打电话。
听称呼,是我爷爷,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可听意思好像我要下乡一样,不过“乡”这个字对我来说本就很陌生,十五年间也只有过年时下乡,爷爷奶奶也只像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一般。
我重新躺回床上,下乡什么的,对我来说都一样,无非是换个地方做无意义的事,我望着天花板,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明天、后天,未来总要无意义地进行。
“同学们,不要太激动了,虽然老师我也很激动。”老师在讲台上努力维持纪律,可似乎没多大影响,同学们依旧很兴奋。
“那我说一下注意事项,这次暑假从6月25号到9月1号,总共67天,作业我也布置好了,大家马上就是初三的人了,不要总是想着玩,要劳逸结合,不要像小孩子一样。”班主任用手抵着桌子念念有词道。
“老师可以了吧,我想回家了。”不知是哪个同学喊道。
“好吧,放学!”
在路上,我庆幸于没有遇到杜沁,虽然之前见过几次,但我都没有上前去搭话,我也有很长时间没有搭公交车,害怕再遇到她。
“我回来了。”我推开门,却看到父亲在忙着什么。
“杨亭,快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
“哈?现在?”
“对,快点,大巴车快来了。”
“那你呢?”
“我不去,我还要上班。”
说罢,我急忙收拾好衣服,牙刷、手机等东西,便急忙出门。
我刚从电梯出来,大巴车就开到了家门口,我拖着行李上车。
车上很凉快,大概因为开了冷气。因为是才放暑假,车内只有几个老人,我拖着行李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看了看表:
“13:57”
这辆大巴车从隔壁镇过来,通过我们县再行驶过一个叫青岚乡的小镇,而我则要在青岚乡下车,爷爷会在那里接我。
我戴上耳机,聆听纯音乐,望着窗外急速掠过的光景,只剩下对下乡的丝丝感慨。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大巴车行驶过城镇,到了乡村地段,至于我老家,叫什么杨家湾,是一个背靠山,面朝河的小村落,大概有三十几户人家,所以邻里之间几乎都认识。
“青岚镇到了,有没有下车的?”
“等等,我要下车!”
我拖着行李,站在巴车站台,一脸茫然地看周围。周围只有一幢小楼,除此之外还有一棵参天大树,只不过刚下车的热浪让我意识到现在是夏天,一个生机勃勃的季节。
爷爷还没来,我向身后望去,是一条河,只不过有高低差,不然我会为了消暑去河边洗脸。
“亭儿!”
我回过头,是爷爷。他开着一辆摩托车,向我招手。我也挥了挥手,示意在这儿。
一路上,爷爷和我讲他在老家干什么,家里的狗有多调皮,水稻长得有多快。爷爷精神还是那么好,我们的心境完全不一样。
不久,我们到了目的地,爷爷家是由红砖砌成的三层房屋,一楼是杂物间与厨房,二楼是客厅与卧室,三楼则是放食物的地方,除此之外,房子背后是一个小山坡,从二楼卧室看可以看到对面的屋顶。前面则是一片稻田,夏稻绿油油的,奶奶还在其中忙碌着。屋子旁有一片水泥场地,有一架秋千与一口井,以及爷爷饲养的小狗。
我拖着行李上了二楼,二楼很干净,瓷砖甚至有点旧灰。窗外是稻田的景象。我来到我的房间,这间屋子里有一个衣柜,风扇与小床。我收拾好东西便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