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完全打开了。
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冰面。我退后一步，抬起左手挡住刺目的光芒。身后的六个人同时进入战斗状态，菲奥娜拔剑，法尔娜双拳燃起火焰，白月九条尾巴展开，卡米拉退入阴影，加百列六翼释放圣光，艾莉西亚举起了木杖。然后光散了。门内走出三个身影。
第一个从光中踏出的是个女人。高挑，修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皮甲，上面有金色的雷电纹路在流动，腰间挂着一柄短锤，锤头有电流噼啪作响。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紫罗兰色，瞳孔中有闪电般的纹路在闪烁。她走出来的时候，脚下的冰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有细小的电弧在跳动。
第二个身影比第一个矮一些，但气质截然不同。她穿着一身雪白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冰面上却没有沾湿的痕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淡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际，发丝间隐约有冰晶在闪烁。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干净而寒冷，目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雪花。她没有带任何武器，但整片空间的温度在她出现后骤降了至少十度。
第三个身影最张扬。她从光中走出来的时候，脚下的冰面直接融化了。一头火红的长发如火焰般在风中飘动，发丝末端燃烧着细小的火苗。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风格和法尔娜很像，但更加古老，更加粗犷。她的眼睛是明亮的橙红色，瞳孔是竖直的，带着明显的龙族特征。她的额角生着一对弯曲的龙角，角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她比法尔娜矮半个头，但气场比法尔娜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个人并排站在冰面上，同时看向我。三种气息同时释放。雷电、冰雪、火焰。每一种都不弱于魔神。三股气息叠加在一起，整片遗忘海域的浓雾都被吹散了。我身后的六个人同时感到了压力，法尔娜的火焰在对方的龙威下微微收缩。
但我不受影响。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同时亮起。昆仑之力在体内流转，两种属性达到完美平衡。我没有释放龙威，只是站在那里。但三个来客的威压到了我面前，就像海浪撞上了悬崖，自动向两侧分开。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那个火红头发的龙族女人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低沉而热烈，带着明显的龙族共鸣。
“昆仑守护者。我叫赤炎。来自火龙界。艾尔德拉大陆的龙族，是我族的旁支。”
赤炎指向身边的两个人。“雷电界的雷姬。冰雪界的雪女。我们三个代表三个世界前来。”
我看了看她指的方向。银白色短发的雷电女人朝我微微颔首，紫罗兰色的瞳孔中雷电闪烁。淡蓝色长发的冰雪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三个世界。”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来找我做什么？”
赤炎深吸一口气，橙红色的竖瞳中火焰跳动。“三个世界同时出现了裂隙。有东西从裂隙中涌入，吞噬一切。火龙界的南方大陆已经沦陷了一半。雷电界的北方群岛消失了三座。冰雪界的极寒冰原融化了三分之一。”
雷姬接过话头，声音干脆利落。“那些裂隙里涌出来的东西，和你的湮灭之力一模一样。但它们是失控的，疯狂的，像是没有灵魂的湮灭。”
雪女最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雪。“我们三个世界都记载着同一个传说。昆仑守护者掌控湮灭与光明，是唯一能封印裂隙的人。”
我沉默了。身后的菲奥娜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失控的湮灭之力？和你一样的东西？”
“不确定。”我看向赤炎，“你们说的裂隙，在哪里？”
“每一个世界的中心。”赤炎说，“火龙界在赤焰山脉。雷电界在雷霆神殿。冰雪界在永冻之心。三个裂隙都在持续扩大。如果我们不阻止它，三个世界都会被吞噬。”
我闭上眼，感知体内的湮灭之力。原初之暗在左眼中安静地流转，和光明之力保持着完美的平衡。但赤炎的话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原初之暗是从哪里来的？昆仑是万界之门，但原初之暗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如果其他三个世界也有类似的“原初之暗”，那就说明昆仑连接的不仅仅是通道，还有力量本源。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我睁开眼，看着三个来客，“你们三个世界的裂隙，是最近才出现的，还是一直存在？”
赤炎想了想。“最近半年才出现的。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半年。我穿越到这个世界，是半年前的事。原初之暗的封印松动，也是半年前的事。昆仑之门重新开启，还是半年前的事。时间线完全吻合。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昆仑是万界之门。我重新打开它的时候，湮灭之力的波动通过昆仑节点传递到了其他世界。如果那些世界里原本就有不稳定的原初之暗碎片，我的力量波动就成了触发点，激活了它们。”
“所以是你造成的？”赤炎橙红色的竖瞳猛地收缩，火焰在身周炸开。
“是。”我没有回避，“但我知道怎么解决。失控的湮灭之力需要被重新封印。我是唯一能做到的人。”
“你愿意帮我们？”雪女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愿意。”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雷姬和赤炎，“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个世界，和艾尔德拉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互派使节，互通商路，互相交流魔法和知识。我不白帮忙。”
赤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声如火焰般热烈。“够爽快！我答应你！火龙界同意和艾尔德拉建交！”
雷姬抱着双臂，紫罗兰色的瞳孔打量了我一会儿。“雷电界不设外交关系。但我们欠人情就还。你帮我们封印裂隙，我们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雷电界的所有传送阵，永久向你和你的盟友开放。”雷姬嘴角微弯，“雷电界的传送阵是三界中最快的。有了它，你可以在半天之内从艾尔德拉到达任何一个世界。”
这确实是个好东西。我点了点头，看向雪女。
“冰雪界没有商路，没有传送阵。”雪女的声音平静如常，“但冰雪界有一座万卷冰库，藏有上古时代的全部知识。包括昆仑的起源。包括万界之门的完整地图。如果你愿意帮我们，冰库对你永久开放。”
我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万卷冰库。昆仑的起源。万界之门的完整地图。这些正是我需要的东西。
“成交。”我伸出右手，“银。艾尔德拉北境联盟盟主。昆仑守护者。双属性龙裔。东方巨龙。”
赤炎第一个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烫，掌心全是常年握剑磨出的茧。雷姬的手干燥而有力，指尖有细小的电弧跳了一下。雪女的手冰冷如雪，但握得很稳。
“火龙界，赤炎。”
“雷电界，雷姬。”
“冰雪界，雪女。”
三只手同时握住我的手。三种力量同时涌入我的体内——雷电、冰雪、火焰。三种力量在我的灵魂中与湮灭和光明产生了短暂的共鸣，然后各归其位，安静下来。
“走吧。”我松开手，转身看向身后的六个人。菲奥娜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平静的支持，艾莉西亚翠绿的瞳孔中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白月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卡米拉红色的瞳孔安静而深沉，加百列淡金色的眼睛温柔而坚定，法尔娜赤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战意。
“三个世界。”我对她们说，“先去哪个？”
“火龙界！”法尔娜第一个喊出来，赤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兴奋，“我要看看老家的旁支长什么样！”
“冰雪界。”卡米拉说，“冰库里的知识对我们最有用。”
“雷电界的传送阵先拿到手比较划算。”菲奥娜冷静分析。
“我都可以。”白月晃着尾巴。
“跟着银走。”加百列微笑。
“银去哪我去哪。”艾莉西亚攥紧了我的手。
我想了想。“先去火龙界。赤炎的南方大陆沦陷了一半，那里最紧急。解决之后，用雷电界的传送阵去冰雪界冰库查资料。最后去雷电界封印裂隙。这样路线最顺。”
赤炎橙红色的竖瞳亮了起来。“好！我带路！”
“等一下。”菲奥娜忽然开口，碧绿的眼睛锐利地看着赤炎，“你说火龙界的南方大陆沦陷了一半。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有多少难民？有多少战斗人员？裂隙的扩张速度是多少？我们过去之后，后勤补给从哪里来？”
赤炎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容很坦荡。“你是艾尔德拉北境联盟的行政官吧？果然够专业。南方大陆的详细情报我带了。”她从腰间的皮袋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递给菲奥娜，“难民已经撤到了北方的三座要塞。战斗人员还有大约两万人。裂隙扩张速度每天约一百米。补给方面——”
“我来解决。”菲奥娜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我，“我需要一个通讯水晶和北境要塞的虚空联系。火龙界的物资缺口很大，北境的粮仓可以先调一批应急。”
我看着她。菲奥娜的碧绿眼睛里满是认真和干练。她已经在脑子里开始规划后勤路线了。
“行。”我对赤炎说，“给我们半天时间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去火龙界。”
赤炎点头。雷姬和雪女表示会在万界之门附近等候。三个来客转身走回门内，门缓缓关闭，白光消散，冰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浓雾重新聚拢，遗忘海域恢复了寂静。
回天涯港的路上，菲奥娜一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艾莉西亚和加百列在研究冰库的情报，白月在用狐族秘术感知火龙界的气息，卡米拉在联系血族在东方的暗桩安排补给。法尔娜在甲板上做俯卧撑，说是要提前热身。
我站在船头，看着东方的天际线。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海风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体内三种新力量在慢慢融合。雷电、冰雪、火焰，三种不同世界的本源，和湮灭与光明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五千年了。前世我守着一个世界，守了五千年。这一世，我要守四个世界。
“你笑什么？”菲奥娜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没笑。”
“你嘴角都翘到耳朵了。”
“那是风吹的。”
菲奥娜瞥了我一眼，没拆穿。她把羊皮纸卷好收起来，和我并肩站在船头。海风很大，浪花拍打着船身，星光洒满海面。远处的天涯港亮起了灯塔的光，像一颗坠落在悬崖上的星星。
“菲奥娜。”
“嗯。”
“明天去火龙界。你怕不怕？”
菲奥娜沉默了两秒。“不怕。你在就行。”
和三天前一样的回答。我偏过头，看着她。菲奥娜的金发在星光下泛着暖光，碧绿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海面。她的耳尖微微发红，但嘴角是弯的。
“那就一起去。”我说。
第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