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万界外交峰会结束后的第五天，赤炎就把邀请函发过来了。
不是正式的外交文书，是一块巴掌大的火山岩片，上面用火焰烧出了几个字：“速来。温泉已备。不来绝交。”落款处画了一个冒火的小人，一看就是赤炎的笔迹。法尔娜看到这块岩片的时候，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火龙界的温泉！”她一把抢过岩片，翻来覆去地看，“我听说火龙界的熔岩温泉是三个世界最烈的温泉。泡一次能暖三个月。艾尔德拉的火龙族每隔十年才有一支朝圣团去一次，名额少得可怜。我小时候申请过三次，三次都被拒了。”
“为什么被拒？”白月从旁边凑过来，琥珀色的眼睛满是好奇。
“说我年纪太小，怕我泡到一半被烫熟了。”法尔娜龇牙，“现在我两百岁了。谁还敢说我小？”
菲奥娜从我手里接过岩片，看了一眼，碧绿的眼睛平静地抬起来。“你要去？”
“去。”我站起来，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晃动，“峰会上答应了赤炎，第一个去火龙界。说话得算话。”
“我也去。”菲奥娜把岩片放回桌上，“上次去火龙界是封印裂隙，全程都在打仗。这次是正式访问，我得准备外交文书、随行人员名单、礼品清单。”
“礼品？”
“去别人家做客不能空手。”菲奥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列清单，“精灵花茶、北境蜜果、天使圣光蜜饯、血族暗夜花酿、狐族幻梦茶。每样带三箱。赤炎喜欢喝酒，龙族烈酒多带两桶。”
“你想得真周到。”
“我是行政官。”菲奥娜头也不抬，“不周到的事都让你干了。总得有人收拾。”
我弯了弯嘴角，没反驳。
二
出发那天，队伍比上次去火龙界的时候大了不少。
我、菲奥娜、艾莉西亚、白月、卡米拉、加百列、法尔娜。七个人，和上次一样。但这次多了米迦勒。天使族首席大天使以“观察员”身份随行，说是要“评估跨世界旅行的可行性”。她的白色战甲换成了白色常服，六翼收成两对隐入体内，只留一对手臂大小的光翼在肩后微微展开。淡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但表情比上次放松了一些。
“你不是说不参与外交事务吗？”我走在米迦勒旁边。
“不参与。”米迦勒偏过头看了我一眼，“但加百列要去。我陪她。”
“你担心她？”
米迦勒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去看加百列。加百列走在队伍中间，六翼收拢，白光柔和，正在和艾莉西亚讨论火龙界的火焰花和精灵森林的月光藤有什么不同。米迦勒的淡蓝色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温柔，和她的战甲形成鲜明对比。
“加百列一百多年没出过天使圣殿。”米迦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半年前她第一次去北境，回来之后变了很多。话多了，笑了，白光也比以前暖了。天使族的长老们说她‘被污染了’。但我知道，她只是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我看了看加百列，又看了看米迦勒。“所以你对她跟着我到处跑这事——”
“不反对。”米迦勒说，“但如果你让她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圣光。”
“你妹妹比你温柔多了。”
“那是你没见过她生气。”
穿过万界之门，进入火龙界。暗红色的天空，灼热的空气，硫磺的味道，远处三座火山喷涌着浓烟和火光。赤焰城出现在视野尽头，黑色的火山岩城墙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城门口站着一个人。火红的长发在热风中燃烧，橙红色的竖瞳里满是笑意，暗红色的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了！”赤炎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我。她的力气大得让我肋骨咯吱响，火红的长发扫过我的脸颊，带着岩浆和硫磺的味道。“我以为你要过两天才来。”
“峰会上答应的事，不能拖。”我拍了拍她的背，“松手。我的骨头要断了。”
赤炎大笑着松开手，然后看到了我身后的队伍。橙红色的竖瞳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在法尔娜身上停了一下，在米迦勒身上停了两下，在卡米拉身上停了三下。最后咧嘴一笑。
“七个人。比上次还多一个。”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你的后宫团又壮大了？”
“那是天使族首席大天使。别乱说。”
“我没乱说。”赤炎退后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温泉准备好了。在赤焰山脉最高的火山口。温度刚好。”
“刚好是多少度？”
“对火龙族来说刚好。”赤炎咧嘴，“对你们嘛——可能会有点烫。”
法尔娜在旁边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是火龙。不怕烫。”
赤炎看了她一眼，橙红色的竖瞳里有一丝促狭。“小旁支，待会儿别第一个喊疼。”
“谁喊疼谁小狗！”
“行。记住你说的。”
三
赤焰山脉最高的火山口，熔岩温泉。
说是温泉，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湖。湖面是暗红色的，液体介于水和岩浆之间，表面不断有气泡翻涌上来，炸开之后释放出灼热的白烟。湖水的温度目测超过一百度。周围的火山岩被常年浸泡得光滑发亮，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矿物的味道。湖岸边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摆着竹篮和毛巾。赤炎说这是火龙族最顶级的温泉疗养地，平时只有族长和长老才能来。
“水温最高一百二十度。”赤炎脱了战甲，只穿着一身轻便的短褐，火红的长发扎成丸子头，橙红色的竖瞳里满是得意，“对火龙族来说是舒服的温度。对其他人嘛——”
法尔娜第一个跳进湖里。赤金色的竖瞳在入水的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但她咬着牙没出声，硬扛了三秒，然后从水里冒出头来，赤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憋得通红。
“怎么样？”赤炎蹲在岸边问。
“舒……服……”法尔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腿在抖。”
“我没抖！那是水在动！”
赤炎大笑。菲奥娜走到湖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碧绿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她冷静地收回手，在岸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把脚伸进水里。金发马尾垂在肩头，被热气蒸得微微卷曲。
“不泡全身？”我问。
“我是人族。泡脚就够了。”菲奥娜端起一杯凉茶，碧绿的眼睛看着湖面，“你要下去？”
“试试。”
我脱下外衣，只留一身里衣，走进湖里。热水没过脚踝，小腿，大腿。温度很高，但体内的湮灭之力自动运转，把灼热分解成无害的暖流。光明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隔绝了最烫的部分。我走到湖中央，水没到胸口，银黑白三色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像三条彩色的水蛇。
“怎么样？”赤炎在岸边喊。
“还行。”我说。确实还行。温度对龙族来说不是问题，对双属性龙裔来说更不是。但热水中蕴含的火山矿物能量在渗入皮肤，和体内的火属性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种感觉像是泡在一种活着的热水里，每一秒都在给你补充能量。
“赤炎。”我喊她，“下来。”
赤炎咧嘴一笑，跳进湖里。她入水的姿势像一条真正的火龙——水花溅起三米高，火红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橙红色的竖瞳在水汽中格外明亮。她游到我旁边，仰面躺在水面上，看着暗红色的天空。
“这地方不错吧？”她问。
“不错。”我仰面躺在水面上，银黑白三色长发散在暗红色的水面上，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火山口湖的水面很平静，暗红色的液体倒映着天上的火山灰云和远处喷涌的浓烟。热水的浮力很大，躺在上面不用动也不会沉。五千年了。前世的昆仑也有温泉，但那是雪地里的温泉，清冷而安静。火龙界的温泉是活的，滚烫的，带着火山心跳的。
“银。”赤炎偏过头看我。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火龙界。谢谢你封印了裂隙。谢谢你救了南大陆。”赤炎看着天空，橙红色的竖瞳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光，“我当了四百年火龙公主。前三百九十九年都在打仗。和隔壁的冰龙族打，和地下的岩龙族打，和南方的暗龙族打。打到后来我都忘了为什么要打。你来了之后，把裂隙封了。南方大陆的暗龙族不用再往北逃了。岩龙族和冰龙族也不用抢地盘了。打了四百年，突然不打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和平。”赤炎偏过头，咧嘴一笑，“但你来了之后，我觉得和平挺好的。能泡温泉，能喝酒，能请朋友来家里玩。”
我看着她。赤炎的笑容很坦荡，橙红色的竖瞳里映着暗红色的天空和火山口的浓烟。四百年的战火，换来今天的温泉。值了。
“赤炎。”
“嗯。”
“以后常来。”
赤炎愣了一下。然后她大笑，笑声在火山口湖面上回荡。她伸手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溅了我一脸。火热的温泉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银黑白三色长发全湿了。
“你这个人！”赤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怎么跟表白似的！”
“我是说以后常来火龙界泡温泉。”
“我知道！”赤炎还在笑，“但你刚才那个语气——‘以后常来’——像是在说‘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赤炎。”
“嗯？”
“你泡温泉泡傻了。”
赤炎笑得更厉害了。她仰面倒在水面上，火红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开，橙红色的竖瞳笑出了眼泪。我看着她，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四
温泉泡到一半，白月从岸边溜进了水里。
狐族不怕热，但白月入水的姿势极其优雅。九条尾巴在水面上散开，像九朵白色的莲花。她游到我旁边，琥珀色的眼睛在水汽中格外清亮。
“银。”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嗯？”
“菲奥娜在岸上看着你。”
我偏过头看了一眼岸边。菲奥娜坐在石板上，金发被热气蒸得微卷，碧绿的眼睛确实看着这边。看到我转头，她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假装在看远处的火山。
“她在看我？”我问。
“看了很久了。”白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从你下水开始，她就在看。你躺水面上的时候，她看了三分钟。赤炎拍你水花的时候，她差点站起来。你笑的时候，她嘴角也跟着弯了。”
“你看得这么仔细？”
“我是狐狸。”白月晃了晃尾巴，“狐狸最懂人心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因为我确实懂。”白月往我身边凑了凑，九条尾巴轻轻缠上我的手臂，尾巴尖在水面下扫过我的手腕，“银。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最喜欢谁？”
水面的热气蒸腾而上，暗红色的湖水和白色的水雾混在一起。白月的琥珀色眼睛在水汽中像两颗温润的琥珀。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的调侃和促狭。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白月偏了偏头，“你身边有六个人。菲奥娜、艾莉西亚、我、卡米拉、加百列、法尔娜。你对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对菲奥娜最信任，什么正事都交给她。你对艾莉西亚最温柔，从来不拒绝她。你对卡米拉最放心，什么情报都交给她。你对加百列最依赖，受伤了第一个找她。你对法尔娜最随便，打架喝酒什么都来。你对我——”
“你什么？”
“你对我最诚实。”白月歪着头，“你跟我说过昆仑的事，说过前世的事，说过你真正的名字。你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我看着她。白月说得对。昊这个名字，我只告诉了她一个人。菲奥娜不知道。艾莉西亚不知道。卡米拉不知道。加百列不知道。法尔娜不知道。只有白月知道。
“因为你问了我。”我说。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你会保守秘密。”我偏过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狐族圣女，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看人看事都很准。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把我的秘密藏在心里，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白月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笑容温柔而明亮。九条尾巴在水面下轻轻松开，尾巴尖扫过我的手腕。
“银。”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白月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岸边，“明明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知道。明明谁都不选，却谁都不放手。”
“我不选是因为——”
“我知道。”白月打断我，尾巴尖在我手腕上轻轻点了一下，“因为你是龙。活了五千年的龙。你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你知道选了谁就会伤害谁。所以你选择不选。”
我看着她。白月说得对。五千年来，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承诺过什么。前世在昆仑，我独来独往，不结盟不立誓不承诺。这一世在艾尔德拉，我身边有六个人，但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只选你”。
“白月。”
“嗯。”
“谢谢你懂。”
白月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狐狸最懂人心了。你忘了？”
“没忘。”
“那就好。”她伸手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溅了我一脸。和赤炎的手法一模一样，但比赤炎温柔得多。“起来。菲奥娜在岸上快把茶杯捏碎了。你再不上岸，她那个杯子就废了。”
我从水里站起来。银黑白三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我朝岸边走去。菲奥娜坐在石板上，碧绿的眼睛看着我，手里的茶杯确实被捏得变形了。
“泡完了？”她的声音很平。
“泡完了。”
“水温怎么样？”
“不错。”
“那你头发在滴水。”
“刚泡完。正常。”
菲奥娜看了我一眼，把变形的茶杯放下。然后她从竹篮里拿起一块干毛巾，站起来，递给我。“擦干。别着凉。”
“水温一百度。不会着凉。”
“擦干。”
“行。”我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毛巾中慢慢变干，恢复了平时的光泽。菲奥娜站在旁边，金发被热气蒸得微卷，碧绿的眼睛看着远处的火山。沉默了几秒之后，她开口。
“白月跟你说什么了？”
“你看到了？”
“我看到她的尾巴缠着你的手腕。”
“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最喜欢谁。”
菲奥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偏过头看着我，碧绿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好奇，有害怕，还有一丝很淡的期待。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回答。”
菲奥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朝赤焰城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回答的时候，告诉我。”
五
晚上，赤炎在赤焰城广场上设了温泉宴。
说是宴席，其实是把烤肉架和酒桶搬到了广场上。火龙族的人来了几百个，大人小孩都有。广场中央燃着三堆巨大的篝火，每一堆都有三层楼高。火光把整座城市的黑色城墙照成了暗红色，火星飞到空中，和天上的火山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火哪是星。
赤炎坐在我旁边，一手端着岩浆酒，一手拿着烤羊腿。法尔娜坐在她另一边，两个人正在比赛谁啃羊腿啃得快。菲奥娜坐在我左边，端着凉茶，金发在火光中泛着暖光，碧绿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广场上的人群。艾莉西亚在和一个火龙族的小女孩玩，翠绿色的自然之力在指尖开出一朵朵火焰花，小女孩瞪大眼睛拍手。白月趴在长桌的另一头，九条尾巴垂在桌沿，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但耳朵一直在动。卡米拉坐在暗处，血杯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红色瞳孔安静地注视着一切。加百列和米迦勒坐在广场边缘，六翼收拢，白光和圣光在火光中形成柔和的光晕。
“银。”赤炎把羊腿啃得干干净净，骨头扔进火堆里，橙红色的竖瞳看着我，“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万界之锁建好了。四个世界的外交通道也开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回北境当盟主当到老？”
我想了想。“先休息。去年一年打了太多架，建了太多东西。身体还年轻，但精神累了。”
“休息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我端起岩浆酒抿了一口。酒很烈，入口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但烧完之后是暖的。“等休息好了，再去新的世界看看。万界之锁只锁了通道，没锁好奇心。那些关闭了通道的世界，总有一天会重新打开的。”
赤炎咧嘴一笑。“到时候叫我。我跟你一起去。”
“你走了火龙界怎么办？”
“伊格尼尔斯和赤焰城的行政官们盯着。我又不是非在不可。”赤炎仰头灌了一口岩浆酒，“四百年都在火龙界，腻了。想出去看看。”
“行。”我举起酒杯，“到时候叫你。”
“说定了。”
酒杯碰在一起。岩浆酒和春茶在火光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广场上，法尔娜终于啃赢了羊腿比赛，站起来举着骨头大喊“我赢了”，被赤炎一巴掌拍回座位上。艾莉西亚的小火焰花开满了整张长桌，白月用狐火在天上画了一颗心。卡米拉端着血杯朝我遥遥致意。加百列和米迦勒并肩坐在广场边缘，白光和圣光交织成一片柔和的光晕。菲奥娜坐在我旁边，碧绿的眼睛在火光中温柔如水。
我坐在广场中央的长桌旁，银黑白三色长发在火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面前是烤肉和岩浆酒，身后是火山和黑色城墙，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和漫天火星。五千年了。前世的昆仑山巅只有风和云。这一世的火龙界广场有篝火和烤肉，有几百个火龙族在唱歌跳舞，有赤炎的大笑和法尔娜的吵闹，有菲奥娜的凉茶和艾莉西亚的火焰花。有白月的狐狸尾巴和卡米拉的血杯，有加百列的白光和米迦勒的圣光。
“赤炎。”我偏过头。
“嗯？”
“你家温泉真的有点烫。”
赤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和几百个火龙族的笑声混在一起，和篝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和远处火山喷涌的轰鸣声混在一起。火红的长发在火光中燃烧，橙红色的竖瞳亮如星辰。
“下次给你调凉点！”赤炎拍着我的肩膀，“四十度！不能再低了！”
“成交。”
第三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