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火龙界回来的路上，白月就一直在念叨雷电界。
“雷姬说传送阵打五折。”白月趴在万界之门的通道里，九条尾巴懒洋洋地垂着，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打五折是什么概念？从雷电界到冰雪界原来要半天，现在只要四分之一天？不对，五折的话应该是一半时间。那就是半天变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从雷电界到冰雪界，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你从火龙界回来后已经说了三遍了。”我走在通道里，银黑白三色长发在空间漩涡的光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火龙界的温泉确实解乏，泡了三天之后浑身筋骨都松了。但白月的好奇心比温泉还烫。
“因为很快嘛。”白月翻了个身，尾巴尖在空中画圈，“而且雷姬上次说传送阵对你永久免费。免费加五折。这不得去薅个羊毛？”
“薅羊毛这个词你从哪学的？”
“菲奥娜的书房里有一本《人族商道》，上面写的。”白月理直气壮，“我翻了翻，觉得挺有道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那本书是不是还有下册叫《人族厚黑学》？”
“有啊。菲奥娜说下册讲怎么跟精灵族砍价，我还没看。”
我偏过头看了看菲奥娜。菲奥娜走在队伍中间，金发马尾在空间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假装没听见。但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从万界之门出来，雷电界的紫色天空和漫天的雷暴扑面而来。浮空岛在脚下浮动，雷电桥在岛与岛之间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头发在往天上飘。雷姬站在雷霆神殿门口等着，银白色的短发在静电中根根竖起，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腰间别着短锤，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放松了一些。
“来了。”雷姬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来了。”我走到她面前，“传送阵充能完毕了？”
“充完了。”雷姬转身推开神殿大门，“你上次灌的能量还剩下不少。加上我这段时间的补充，传送阵的能量池已经满了。现在传送阵可以从雷电界直接到艾尔德拉、火龙界、冰雪界，甚至能到昆仑。”
“昆仑也能传？”白月凑上来，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能。只要昆仑节点有接收端。”雷姬走进神殿，走到传送阵前。传送阵的基座上紫色的光芒比上次更盛，空间符文流转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整座传送阵像一颗活着的紫色心脏，在雷霆神殿的穹顶下平稳跳动。“上次你灌了十成能量，我现在只用了三成就填满了。剩下的七成储备足够传送阵连续运转三个月。”
“所以传送阵现在能同时传多少人？”
“理论上不限。”雷姬伸出右手，掌心有电弧在凝聚，“只要能量池够。按目前的储备，一次传送十个人没问题。如果只是三五个人的话，一天传几十趟都行。”
白月的九条尾巴瞬间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雷姬。”
“嗯。”
“你这个人，靠谱。”
雷姬看了白月一眼，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跳了一下。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二
雷姬说的“试试传送阵”比我想象的刺激。
她让所有人站在传送阵上，然后走到基座旁边，举起短锤。锤头的电弧暴涨，深紫色的光芒从基座上涌出，包裹了整座传送阵。空间符文高速旋转，传送门在头顶成形。门内是旋转的空间漩涡，漩涡中心能看到一条紫色的光带。光带从传送门延伸出去，在虚空中穿梭，连接着另一个出口。
“传送开始。”雷姬的声音在雷光中回荡。
传送的感觉很奇特。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底拎起来，抛进了一条光的隧道。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后退，紫色的光带在身侧流动。速度极快，但感觉不到风，也感觉不到失重。身体被一层紫色的能量罩包裹着，平稳地向前滑行。白月的九条尾巴被能量罩吹得飘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艾莉西亚的翠绿斗篷在光带中翻涌，尖耳朵兴奋地抖动。法尔娜的赤金火焰在紫色能量罩中变成了奇异的紫金色。卡米拉的血杯在光带中悬浮着，暗红色的液体纹丝不动。加百列的六翼展开，白光和紫光交织成一片梦幻的光晕。菲奥娜的金发马尾在能量罩中飘动，碧绿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光带结构。米迦勒的白色战甲在紫光中格外醒目，淡蓝色的眼睛里有细微的惊讶。
“好快！”白月的声音在光带中回荡，“比龙形飞行快多了！”
“比龙形飞行快三倍。”雷姬的声音从传送门方向传来，“传送阵的速度是雷电界闪电的十分之一。闪电从雷电界到冰雪界需要一炷香。传送阵只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从这个世界到那个世界——”法尔娜的声音从光带后方传来，“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所以雷电界的传送阵是三界最快的。”雷姬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骄傲。
光带到了尽头。出口打开，冰雪界的纯白世界出现在眼前。从雷电界到冰雪界，全程不到三个时辰。所有人从传送阵上走下来的时候，脚底还有点发软。白月蹲在地上，九条尾巴铺散在冰面上，琥珀色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到了？”她问。
“到了。”雷姬站在传送阵旁边，紫罗兰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她，“冰雪界。永冻之心外围。”
雪女已经在传送阵外等着了。淡蓝色的长发在冰原的寒风中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初。她朝雷姬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我。
“传送阵很快。”雪女说。这是她少有的主动开口。
“你坐过？”
“第一次。”雪女偏过头看了一眼传送阵，“雷姬说让我试试。从冰雪界到雷电界三个时辰。以前我骑冰龙要飞三天。”
“所以以后常来？”我问。
雪女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转过身，朝冰库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
“冰库的门永远开着。”
三
回雷电界的路上，传送阵出了点小状况。
光带走到一半的时候，紫色能量罩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传送阵基座上的空间符文闪了两下，光带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雷姬的表情一变，短锤握紧，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暴涨。
“能量波动。”她的声音很冷静，“有东西在干扰传送通道。”
“什么东西？”菲奥娜在能量罩中稳住身形，碧绿的眼睛锐利地扫视周围。
“不知道。但传送通道是空间夹层，不应该有东西能干扰。”雷姬加大雷电之力的输出，短锤上的电弧密集到连成一片紫色的网。光带上的裂纹在慢慢愈合，但愈合速度很慢。能量罩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白月的九条尾巴全部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紧缩。
“银。”雷姬的声音变得严肃，“传送通道可能撑不住了。我们需要在通道里迫降。”
“迫降到哪？”
“不知道。通道外面是空间夹层，没有世界，没有方向。但总比在通道里被撕碎强。”
我快速判断了一下局势。传送通道的空间结构在持续恶化，裂纹在扩大，能量罩的屏障在变薄。雷姬一个人撑不住整条通道，需要有人帮她稳定空间结构。而空间结构，说到底也是能量。只要是能量，湮灭之力就能分解，光明之力就能重组。
“雷姬。”我走到她旁边，伸出右手，“把传送通道的空间结构给我一份。我帮你稳定。”
雷姬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伸手握住我的手腕，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高速闪烁。一股精纯的雷电之力从她掌心涌入我的体内，在灵魂中形成了一个空间结构的投影。传送通道的结构很复杂，像是无数条细线编织成的隧道，每条线都承载着空间之力。裂纹就是细线断裂的地方。
“看到了？”雷姬问。
“看到了。”我闭上眼。湮灭之力从右眼涌出，沿着空间结构的投影蔓延到整条传送通道。分解断裂的细线，清理碎片。光明之力从左眼涌出，在断裂处重新编织新的空间结构。金色的光和紫色的雷在通道中交织，裂纹一条一条愈合。能量罩的震动从剧烈变成轻微，从轻微变成平稳。
“好了。”我睁开眼。
雷姬松开我的手腕，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有一丝极淡的惊讶。“你能分解空间结构。”
“湮灭之力可以分解任何能量结构。包括空间。”
“但空间结构是有序的。分解之后需要重组。你的光明之力能做到？”
“光明之力的本质是转化和重组。”我说，“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什么都能重建。空间也一样。”
雷姬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转身继续操控传送阵，紫罗兰色的瞳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传送通道稳定了。继续前进。”
光带恢复平稳，紫色的能量罩重新变得厚实。白月从尾巴堆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刚才吓死我了。”她小声说。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头。
“你刚才和雷姬靠得好近。”
“那是为了稳定传送通道。”
“我知道。”白月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我的手背，“但菲奥娜看到了。”
我偏过头看了一眼菲奥娜。菲奥娜站在能量罩的另一侧，金发马尾在紫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看到我转头，她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假装在看传送通道的墙壁。
“菲奥娜。”我喊她。
“嗯。”
“刚才没事。”
“我知道。”菲奥娜放下茶杯，碧绿的眼睛看着我，“你处理得很及时。雷姬一个人确实撑不住整条通道。你帮忙是对的。”
“那你为什么端着茶杯不喝？”
菲奥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茶杯确实是端着的，但里面的茶早就凉了。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偏过头去。
“我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回去之后，我要把传送通道的空间结构写进北境联盟的防御预案。万一次元传送被干扰，联盟需要有应急预案。”
“好。”我说，“你写。我签字。”
菲奥娜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弯。很轻，但确实弯了。
四
回到雷霆神殿的时候，雷姬把所有人在神殿大厅里安顿好，然后单独叫住了我。
“刚才传送通道的干扰，不是自然现象。”雷姬站在传送阵旁边，银白色的短发在紫色雷光中泛着金属光泽，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闪烁的频率比平时快，“有人在外面敲空间夹层。”
“什么意思？”
“空间夹层是万界之间的空隙。正常来说，空间夹层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刚才我感知到了敲击。有东西在从外面敲空间夹层。”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敲击的频率很规律。像是——”雷姬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用万界之门的频率发信号。”
我心里一动。万界之门的频率。四个世界的通道已经关闭了，万界之锁也建好了。但空间夹层本身不是通道，它是通道之间的空隙。如果有人从外部敲击空间夹层，说明还有通道没有完全关闭。
“有多少个敲击点？”我问。
“七个。”雷姬伸出右手，在空气中画了七个点。紫色的电弧连接着七个点，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环。“七个敲击点分布在空间夹层的不同位置。频率一致，节奏一致。像是有人在七个不同的位置同时敲门。”
七个。万界之锁锁了所有通道，但空间夹层本身有七个薄弱点。前世我建昆仑的时候可能留下了七个节点，用来维护万界之门的稳定性。但通道关闭之后，那些节点就变成了薄弱点。
“万界之锁有七个维护节点。”我明白了，“前世我建的。用来定期维护通道结构。通道关闭之后，节点还在运转。但因为没有通道需要维护，节点在空转。空转的节点会向空间夹层发送脉冲信号。那些脉冲被外面的人接收到了。”
“外面的人是谁？”
“不知道。”我闭上眼，感知了一下空间夹层的结构。七个节点确实在发送脉冲信号，频率和万界之门的频率一致。信号穿过了空间夹层，穿过了万界之锁，向更远的地方传播。如果有人接收到这些信号，就会知道万界之门的存在。“雷姬。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暂时关闭传送阵。我需要进入空间夹层，把七个节点关掉。”
雷姬看了我两秒。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然后她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现在。”
“我陪你去。”
“空间夹层很危险。没有空气，没有重力，没有方向。普通人进去会迷路。”
“我不是普通人。”雷姬握紧短锤，“我是雷电界的守护者。空间夹层的电场我能感知。我帮你定位七个节点，你负责关掉它们。”
我看着她。雷姬的表情很平静，但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有决绝。她是认真的。
“行。”我说，“一起去。”
五
空间夹层比我想象的更暗。
从雷霆神殿的地下进入空间夹层，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上下左右。周围是纯粹的黑暗，像是掉进了一个无限大的墨水瓶。唯一的光源是我的右眼金色光芒和雷姬短锤上的紫色电弧。
“七个节点。”雷姬闭上眼，短锤上的电弧向四周扩散，在黑暗中形成了一个微弱的电场图，“我找到了。最近的在东北方向。”
“走。”
在空间夹层中移动没有方向感，但雷姬的电弧能感知空间结构的密度。密度高的地方是节点，密度低的地方是空隙。我们沿着密度梯度向第一个节点移动。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那是第一个维护节点。一个由空间符文构成的小型结构，悬浮在黑暗中，缓缓旋转。符文上流动着紫色的光，每旋转一圈就向外发送一次脉冲信号。
“关掉它。”雷姬说。
我伸出右手，湮灭之力涌入节点。节点的空间符文在湮灭之力中逐层分解，脉冲信号戛然而止。光点熄灭。黑暗中只剩雷姬的电弧和我右眼的金光。
“第二个。”雷姬转向新的方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每关掉一个节点，空间夹层就安静一分。脉冲信号越来越少，黑暗越来越静。到第五个节点的时候，雷姬忽然停下脚步。
“银。”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怎么了？”
“你听。”
我闭上眼，感知空间夹层。在五个节点关闭之后，剩下的两个节点之间出现了一种微弱的共振。两个节点之间的空间结构在共振中变得极其脆弱，像是两片薄冰相互摩擦。如果继续关闭节点，共振会加剧。两个节点之间的空间结构可能会断裂。
“如果两个节点同时关闭呢？”我问。
“同时关闭，共振瞬间消失。空间结构不会断裂。”雷姬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高速闪烁，“但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一个关一个，另一个关另一个。两边的速度必须完全一致。差一点点，就会断裂。”
“你能做到？”
“我是雷电界的守护者。电弧的速度可以精确控制到微秒。”雷姬看着我，“你能做到？”
“湮灭之力的分解速度可以精确控制。”我说，“只要你的电弧给我一个同步信号。”
雷姬点了点头。她伸出左手，掌心中凝聚了一颗紫色的电弧球。电弧球的频率稳定而规律，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这是同步信号。你跟着它的频率走。”
我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的掌心。电弧球的频率传入我的体内，湮灭之力的分解速度开始匹配。一秒，两秒，三秒。频率同步了。
“三秒之后同时动手。”雷姬的声音很平静，“三。二。一。”
两个节点同时关闭。空间夹层的共振瞬间消失。黑暗恢复了安静。最后一点脉冲信号消散在虚空中。空间夹层变成了纯粹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信号。
“成了。”雷姬收回手，紫罗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依然明亮。
“成了。”我松开她的手腕。
雷姬看了我一眼。然后她转身，朝雷霆神殿的方向走去。紫罗兰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画出一条回家的路。我跟在后面。黑暗中，只有她和我的光芒。
“雷姬。”
“嗯。”
“谢谢你。”
“不客气。”她的声音很平，但脚步放慢了一点。我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在空间夹层的黑暗中并肩而行。前面是雷霆神殿的紫色光芒，后面是安静的虚空。
“七个节点关掉了。”我说，“以后不会有人接收到万界之门的信号了。”
“嗯。”
“但空间夹层还在。也许以后还有人来敲门。”
“那就再关一次。”雷姬偏过头，紫罗兰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我，“下次来雷电界，提前通知。我准备好电弧同步。”
“好。”
雷霆神殿的出口出现在前方。紫色的光芒从出口涌出，照亮了黑暗。我走出空间夹层，回到神殿大厅。菲奥娜、艾莉西亚、白月、卡米拉、加百列、法尔娜、米迦勒都在等着。看到我和雷姬从地下走出来，白月第一个冲上来，九条尾巴缠上我的手臂。
“你们去了哪里？”她的琥珀色眼睛里有紧张，有担忧。
“关了七个节点。”我说，“以后不会有人从空间夹层敲门了。”
“你没事吧？”
“没事。雷姬帮了大忙。”
白月看了看雷姬。雷姬站在旁边，银白色的短发在紫色雷光中泛着金属光泽，紫罗兰色的瞳孔安静如常。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雷姬。”白月松开我的手臂，走到雷姬面前，“谢谢你。”
“不用。”雷姬偏过头。
“你这个人。”白月歪着头看她，“明明帮了大忙，却什么都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雷姬转身走向传送阵，短锤在腰间轻轻晃动，“传送阵已经恢复了。下次来的时候，提前通知。”
“打五折？”白月追问。
“对你七折。”
“为什么对银五折对我七折？”
“因为银帮我关了节点。”雷姬站在传送阵旁边，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你下次帮我关的时候，也给你五折。”
白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九条尾巴欢快地摆动。“成交！”
第三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