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北境要塞下第一场雪的那天，法尔娜冲进食堂的时候，脚上沾满了雪。
“银！”她一路从门口滑到长桌边，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火红长发上沾满了雪花，“下雪了！好大的雪！整个训练场都白了！”
我坐在长桌旁，端着春茶，银黑白三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窗外，北境的第一场雪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冰封峡谷两岸的山坡被雪覆盖，要塞的黑色城墙变成了白色，连广场上的石板路都积了厚厚一层雪。艾莉西亚趴在窗边，翠绿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宝石，尖耳朵不停地抖动。白月九条尾巴全部竖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窗外。
“银。下雪了。”白月偏过头看着我，“你会不会做雪雕？”
“雪雕？”
“对。用雪堆各种东西。北境冬天有个传统。第一场雪之后，所有人都会做雪雕。做最好的人可以得到冬季庆典的特别奖励。”白月晃了晃尾巴，“去年是菲奥娜做的雪雕赢了。她做了一匹狼。金色的斗气镶在雪里，狼的眼睛会发光。”
“那是我随手做的。”菲奥娜从文件上抬起头，金发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睛平静如常。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所以今年你要不要参赛？”白月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九条尾巴轻轻摆动，“你活了五千年。肯定做过雪雕吧？”
我放下春茶。雪雕。前世在昆仑，每年冬天我都会做雪雕。昆仑的雪和北境的雪不一样。昆仑的雪更干，更轻，像是天上的云碎成了粉末。我通常会做一条龙。和我自己一模一样的龙。银白色的雪龙盘在山巅，龙首朝东，龙尾朝西。五千年来做了五千条雪龙。每一条都在春天融化。每一条都没有人看见。
“做过。”我说。
“做过什么？”
“龙。”
“那你今天做一个！”法尔娜拍着桌子，赤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战意，“我也做！我做火龙！赤金色的火焰镶在雪里！肯定比菲奥娜的狼好看！”
“你去年也参赛了。”菲奥娜端起茶杯，“你做的那条火龙在太阳出来之前就塌了。”
“那是因为我火焰太热！雪化了！”
“所以今年别用火焰。”
“不用火焰怎么镶？”
“用火晶矿。”白月建议，“火晶矿不会融雪。但能在雪里发光。”
法尔娜想了想。赤金色的竖瞳亮了起来。“行！我去找赤炎要火晶矿！她那里多的是！”
法尔娜冲出了食堂。白月跟着走出去，九条尾巴在门口甩了一下。艾莉西亚也从窗台边跑过来，翠绿斗篷在风中飘动。“我去找精灵族的雪晶花！放在雪雕上会发光！”她跑出去了。卡米拉放下血杯，红色瞳孔安静地看着我。“我去准备暗影染料。雪雕上可以画暗影纹路。”她走了。艾拉从长桌另一端站起来，六翼收拢，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我去找圣光水晶。可以让雪雕发光。”她走了。米迦勒站在门口，白色战甲上沾着雪花，淡蓝色的眼睛看着食堂里的热闹。“天使族不参与这种活动。”她说。然后转身走了。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头，淡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但我会在旁边看。”
食堂里只剩下菲奥娜和我。菲奥娜放下文件，碧绿的眼睛看着我。“你真的要做雪雕？”
“五千年没做了。”
“那你做。”
“做什么？”
“龙。你刚才说的。和你自己一模一样的龙。”
二
训练场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第一场雪下了一整夜，积了半米厚。法尔娜已经在训练场角落堆了一个巨大的雪堆，赤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干劲，火红长发扎成丸子头，双手在雪里挖来挖去。白月在不远处堆了一个小一点的雪堆，九条尾巴在雪地上扫来扫去，银白色的狐尾和白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尾巴哪是雪。艾莉西亚在雪堆旁边种了一圈火焰草，翠绿色的草叶在雪地中发光，融化了周围的雪但留下了发光的轮廓。卡米拉蹲在雪堆前，手里拿着一瓶暗红色的染料，在雪堆表面画着暗影纹路。艾拉站在雪堆旁边，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整个训练场，雪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我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法尔娜第一个抬头。赤金色的竖瞳瞪得溜圆。白月的九条尾巴全部竖了起来。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亮得像两颗宝石。卡米拉放下染料瓶，红色瞳孔安静而专注。艾拉六翼收拢，淡金色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雪地。米迦勒站在训练场边缘，白色战甲在雪地中格外醒目，淡蓝色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期待。虚空从走廊尽头走来，苍老的面孔上有慈祥的笑。赤炎从万界之门的方向冲过来，火红的长发在雪地中燃烧，身后跟着几个火龙族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扛着一筐火晶矿。雷姬从雷电界穿门过来，银白色短发在雪地中泛着金属光泽，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闪烁。雪女从冰雪界飘来，淡蓝色长发在雪地中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冰。
“银要做了！”法尔娜大喊。
我走到训练场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雪地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我蹲下来。双手按在雪地上。闭上眼。前世昆仑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五千年的雪。五千年的龙。五千年的孤独。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双手开始动。我没有用任何工具。没有用任何魔法。只是用手。把雪堆起来。塑形。抹平。刻纹。雪在手中融化又冻结。变成鳞片的形状。变成龙鬃的形状。变成龙角的形状。变成云翼的形状。我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训练场上一片安静。只有雪在手中融化和冻结的声音。法尔娜的鸡腿停在半空。白月的九条尾巴一动不动。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一眨不眨。卡米拉的血杯停在嘴边。艾拉的六翼展开着但没有动。米迦勒的淡蓝色眼睛里有明显的震撼。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满是释然。赤炎的火红长发安静地燃烧。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停了一瞬。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站起来。退后一步。训练场正中央。一条雪龙。三百米长。和我的龙形一模一样。银白色的雪身。黑色的雪鬃。金色的雪纹。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云翼展开。龙尾盘起。龙首朝东。龙角分叉。龙鬃在风中轻轻飘动。不是真龙。是雪做的。但每一片鳞都清清楚楚。每一根鬃都一丝不苟。龙的眼睛。深渊黑的雪和金色的雪混在一起。像两颗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完成了。”我说。
训练场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法尔娜的鸡腿掉在地上。白月的九条尾巴全部炸开。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里有泪光。卡米拉放下血杯。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六翼展开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雪龙。米迦勒的淡蓝色眼睛里有罕见的震撼。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赤炎的火红长发在雪龙旁边燃烧。像一条火龙在朝拜一条雪龙。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高速闪烁。雪女冰蓝色的眼睛里有微光。
“银。”法尔娜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哑。“这是你做的？”
“对。”
“和你的龙形一模一样。”
“对。”
“三百米。鳞片。鬃毛。龙角。云翼。全部是雪做的。没用任何魔法。”
“对。”
法尔娜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堆的那个雪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上面插了几根火晶矿。赤金色的光在雪球里乱闪。法尔娜的赤金色竖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银。
“我退出比赛。”
“为什么？”
“因为你赢了。”
“还没评比。”
“不用评比。看看你的。看看我的。”法尔娜指着自己的雪堆，“我那个叫雪球。你那个叫雪龙。差三百米。不用比。”
银偏过头看了一眼菲奥娜。菲奥娜站在训练场边缘。金发马尾在雪地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下温柔如水。她看着银的雪龙。看了很久。然后她偏过头。看着银。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银赢了。”菲奥娜宣布。
“等等。”赤炎从旁边走过来。火红的长发在雪地中燃烧。橙红色的竖瞳盯着雪龙看了很久。“你做了多久？”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三百米。鳞片鬃毛龙角云翼。全部手工。没用魔法。你五千年前到底做过多少条雪龙？”
银沉默了一秒。“五千条。”
“五千条？”
“在昆仑。每年冬天做一条。做了五千年。”
赤炎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容很坦荡。“行。你赢了。火龙界认输。今年的冬季庆典特别奖励归你了。”
“什么奖励？”
“你想吃什么？火龙界请你吃一年。”
“一年？”
“对。你赢了雪雕大赛。火龙界请客。一年。岩浆酒。烤肉。温泉。随便来。”
银弯了弯嘴角。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雪龙在身后安静地站着。三百米长的雪身在阳光下闪着光。龙鬃在风中飘动。龙首朝东。和昆仑山巅的那五千条雪龙一模一样。
三
万物之母和小梦从食堂的方向跑来了。
两个小东西手拉手在雪地上跑。暗色的皮肤。银白色的头发。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两个小东西跑到雪龙面前。停下来。仰着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看着雪龙。又看着银。
“银。”万物之母开口。
“嗯。”
“这是我们见过的最大的雪雕。”
“你们见过多少雪雕？”
“一个。这个。”小梦说。
“那就没有比较。”
“但很好看。”万物之母伸出手。按在雪龙的龙爪上。暗色的手在银白色的雪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手印。小梦也伸出手。按在另一个龙爪上。金色的手在雪上留下了一个金色的小手印。两个小东西同时偏过头看着银。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
“银。”
“嗯。”
“我们也要做雪雕。”
“你们想做什么？”
万物之母和小梦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小东西同时开口。“做你。”
“做我？”
“对。人形的你。小小的。能放在手心里的。”
银蹲下来。银黑白三色长发垂落在雪地上。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做吧。”
万物之母和小梦蹲在雪地上。两个小东西开始堆雪。暗色的手和金色的手在雪地上忙碌。银在旁边看着。菲奥娜从训练场边缘走过来。金发马尾在雪地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下温柔如水。她走到银旁边。蹲下来。看着两个小东西堆雪。
“银。”
“嗯。”
“你做了五千条雪龙。”
“对。”
“每一条都在春天融化。”
“对。”
“每一条都没有人看见。”
“对。”
“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下温柔如水。雪光映在她的脸上。金发在雪地中泛着光。“今年有人看见了。很多人。法尔娜。白月。艾莉西亚。卡米拉。艾拉。米迦勒。虚空。赤炎。雷姬。雪女。万物之母。小梦。还有我。所有人都看见了。”
银偏过头看着菲奥娜。金发。碧眼。雪光。五千年来第一次有人看见雪龙。五千年来第一次有人夸雪龙好看。五千年来第一次有人蹲在旁边看两个小东西堆雪。万物之母和小梦堆好了。很小很小的雪人。人形。银黑白三色长发。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小小的雪人站在两个小东西的手掌上。两个小东西同时举起手掌。朝银递过来。
“银。送你。”万物之母说。
“小小的你。”小梦说。
银伸出手。两个小东西把小小的雪人放在银的掌心。很小的雪人。银黑白三色长发。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一模一样。但很小。放在掌心里刚好。银低头看着掌心的雪人。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身后的雪龙。三百米长的雪龙。和银的龙形一模一样。一大一小。两个雪做的银。在训练场上。在阳光下。在所有人面前。
“谢谢。”银说。声音有点哑。
万物之母和小梦同时笑了。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两个小东西手拉手跑回食堂。钟鼓声从远处传来。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银站在训练场上。掌心里捧着小小的雪人。身后是三百米长的雪龙。面前是菲奥娜。金发。碧眼。雪光。旁边是法尔娜。赤金色的竖瞳里有很亮的光。白月。九条尾巴在雪地中摆动。艾莉西亚。翠绿眼睛弯成月牙。卡米拉。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米迦勒。淡蓝色眼睛里有认可。虚空。苍老面孔上有释然的笑。赤炎。火红长发在雪地中燃烧。雷姬。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安静闪烁。雪女。冰蓝色眼睛里有微光。所有人都在。都看着银。看着掌心的雪人。看着身后的雪龙。看着五千年来第一次有人看见的雪雕。
“银。”菲奥娜开口。
“嗯。”
“冬季庆典特别奖励。你想要什么？”
银想了想。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雪人。又抬头看了看身后的雪龙。然后偏过头看着菲奥娜。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
“什么奖励？”
“什么奖励都可以。火龙界请吃一年。天使族送圣光蜜饯。狐族送幻梦茶。血族送暗夜花酿。精灵族送花茶。龙族送烈酒。雷电界送传送阵免费券。冰雪界送冰库钥匙。虚空送魔族黑茶。万物之母和小梦送你两个小东西。”
“那我就要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明天。所有人。一起。再做一个雪雕。”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雪地里。“做什么？”
“做所有人。三百米的雪龙旁边。做一个所有人。十二个人。加上万物之母和小梦。全部用雪雕出来。站在雪龙旁边。和雪龙一起。放在训练场上。等春天来的时候。一起融化。”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法尔娜第一个冲过来。“好！我做！我做自己的雪雕！赤金色的！镶火晶矿！”
“我做幻术雪雕。”白月晃着尾巴，“会动的。能眨眼睛的。”
“我做带花香的雪雕。”艾莉西亚举起木杖，“用月光藤和火焰草装饰。”
“我做暗影雪雕。”卡米拉放下血杯，“染料里加暗影之力。在阳光下会变色。”
“我做圣光雪雕。”艾拉六翼展开，“在夜晚会发光。”
“我做战甲雪雕。”米迦勒的淡蓝色眼睛里有笑意，“白色的。和我一样。”
“我做魔族雪雕。”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暗色的。和魔族黑茶一样。”
“我做火龙雪雕。”赤炎举起岩浆酒，“暗红色的。会冒热气。”
“我做电弧雪雕。”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跳动，“会噼啪响。”
“我做冰晶雪雕。”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永远不会融化。”
“我做金色雪雕。”菲奥娜站起来，金发马尾在雪地中晃动，“和北境联盟的徽章一样。”
银站在训练场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雪地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掌心里捧着小小的雪人。身后是三百米长的雪龙。面前是所有人。所有人都在说要做什么雪雕。所有人都在说做完之后放在哪里。所有人都在说春天来的时候一起融化。五千年来第一次。昆仑的雪龙融化的时候没有人在旁边看。今年的雪龙融化的时候。会有十二个人加两个小东西在旁边看着。还有十二个雪雕。和雪龙站在一起。和银站在一起。等春天来。等雪融。等下一个冬天。再做新的雪雕。
“银。”菲奥娜走到银面前。碧绿的眼睛在雪光中温柔如水。她伸出手。整了整银垂在肩头的三色长发。指尖温热。掌心有薄茧。和雪的温度完全相反。
“嗯。”
“明天。所有人。一起做雪雕。”
“好。”
“做一个所有人。和雪龙站在一起。”
“好。”
“春天来的时候。一起融化。”
“好。”
“然后下一个冬天。再做新的。”
“好。”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雪地里。训练场上，所有人开始堆新的雪堆。法尔娜的火晶矿在雪地中闪着赤金色的光。白月的幻术符文在雪堆上浮动。艾莉西亚的月光藤在雪地中开出银白色的花。卡米拉的暗影染料在雪堆表面流动。艾拉的圣光水晶在雪中亮着柔和的光。米迦勒的白色战甲在雪地中格外醒目。虚空的暗色雪堆在训练场角落安静地立着。赤炎的火龙雪雕冒着热气。雷姬的电弧雪雕噼啪作响。雪女的冰晶雪雕永远不会融化。万物之母和小梦在雪地上跑来跑去。小小的手印和脚印铺满了整片训练场。银站在雪龙旁边。掌心里捧着小小的雪人。银黑白三色长发在雪地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万物之母和小梦的眼睛一模一样。和雪人的眼睛一模一样。和雪龙的眼睛一模一样。
“银。”万物之母跑过来。
“嗯。”
“明天做雪雕。我们做什么？”
“做你们自己。”
“但我们很小。”
“那就做很小的雪雕。和你们一样小。”
“放在雪龙旁边？”
“对。放在雪龙旁边。和所有人一起。”
万物之母和小梦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小东西同时笑了。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好。明天做小雪雕。和雪龙一起。等春天来。等雪融。等下一个冬天。再做新的。”
番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