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北境联盟第一届三界竞技赛的起因，是一块烤肉。
那天食堂里，法尔娜和赤炎因为最后一块岩浆烤肉该归谁吵了起来。法尔娜说“我先看到的”，赤炎说“我先伸手的”。两个人吵到一半，赤炎提议用比赛解决。法尔娜说比什么，赤炎说比谁先把对方按地上。菲奥娜放下茶杯，说“要办就办正式的”，于是就有了竞技赛。
三天后，北境要塞北面的荒原被平整成了一片巨大的竞技场。菲奥娜用金色斗气画出了边界线，白月在边界线上布了幻术屏障，艾莉西亚用自然之力在场地周围种了一圈观众席，卡米拉用暗影之力在观众席上搭了顶棚，艾拉用圣光水晶在场地四角点了四盏巨大的光柱。米迦勒从天使族带来了一套圣光计时阵，虚空从魔族禁地搬来了黑曜石排行榜，雷姬从雷电界拉来了电浆照明系统，雪女从冰雪界运来了冰晶裁判椅。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观众席最前排，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
“规则很简单。”菲奥娜站在竞技场中央，金发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睛扫过所有人，“十二个人，抽签分三组，每组四人。第一轮淘汰赛，第二轮半决赛，第三轮决赛。冠军奖励——”
“岩浆酒一年份！”赤炎举手。
“不对。冠军奖励是——”菲奥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银白色的底，金色的龙纹，紫色的星辰。“北境联盟荣誉徽章。和银那枚一样。但颜色是金色的。纯金的。”
“能换钱吗？”白月问。
“不能。”
“能换茶吗？”
“不能。”
“那有什么用？”
“荣誉。”菲奥娜把徽章收进口袋，“代表你是三界竞技赛的冠军。以后走到哪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最强的。”
“最强？”法尔娜的赤金色竖瞳亮了起来，“这个好！我要赢！”
“你抽签抽到谁还不一定。”赤炎抱着双臂，“万一抽到银呢？”
法尔娜的火焰缩了一下。赤金色的竖瞳看向我。我站在竞技场边缘，银黑白三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手里端着一杯春茶。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
“银参赛？”白月从观众席上跳下来。
“我当裁判。”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盟主。盟主不能参赛。”
“那谁当裁判？”
“菲奥娜。虚空。米迦勒。三个裁判。”
“三个裁判都是你的人。”赤炎眯起眼睛，“不公平。”
“那让雪女也当裁判。”
雪女从冰晶裁判椅上站起来。淡蓝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冰。“可以。”
“五个裁判。四个是你的人。”赤炎还是不满意。
“那再加万物之母和小梦。”
万物之母和小梦同时举起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我们当裁判。”两个小东西同时开口。
“好了。五个裁判。三个是外族。公平了。”菲奥娜拿出抽签箱，“抽签开始。”
二
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一组：法尔娜、赤炎、雷姬、艾拉。第二组：白月、卡米拉、米迦勒、虚空。第三组：菲奥娜、艾莉西亚、雪女、伊格尼尔斯。伊格尼尔斯从龙族山脉赶来了。暗红色皮甲，金色竖瞳，满脸写着“我是来赢的”。
“第一组第一场。法尔娜对赤炎。”菲奥娜宣布。
法尔娜和赤炎同时跳上竞技场。两个火龙族。一个赤金色。一个暗红色。法尔娜双拳对撞，赤金色的火焰在拳头上燃烧。赤炎火红长发扎成丸子头，暗红色的火焰在身周形成燃烧的领域。两个火龙族同时爆发。竞技场中央的温度瞬间升到了几百度。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在擦汗。
“火龙对火龙！”法尔娜咆哮一声，赤金色的火焰暴涨。
“小旁支，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火龙战技！”赤炎双拳一碰，暗红色的火焰炸开。
两个人同时冲上去。拳头对拳头。火焰对火焰。赤金色和暗红色在竞技场中央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火花。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往后仰。艾莉西亚用自然之力在观众席前种了一圈火焰草，挡住了热浪。白月的九条尾巴全部竖起来，幻术屏障加强了一层。卡米拉的暗影顶棚被火焰烧出了三个洞。艾拉的六翼展开，圣光罩住了观众席前排。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最前排，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法尔娜和赤炎打了整整一炷香。最后两个火龙族同时趴在地上。赤金色的竖瞳和橙红色的竖瞳半睁半闭。火红长发和赤金长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谁的。
“平局。”菲奥娜宣布。
“不行！”法尔娜撑着手臂，“再打！”
“你手在抖。”赤炎躺在地上，橙红色的竖瞳里有笑意。
“那是热的！”
“你在火龙界泡了一百年的温泉。还怕热？”
“你——”
“平局。”菲奥娜重复了一遍。“两个人都进半决赛。”
法尔娜和赤炎同时被艾拉用圣光治愈。两个火龙族互相搀着走下竞技场。走到一半，赤炎偏过头看着我。“银。你的火焰是什么颜色？”
“湮灭和光明。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火焰的话——大概也是双色。”
“双色火焰？”赤炎的橙红色竖瞳亮了起来。“下次单独打一场。”
“排队。”法尔娜瞪她。
三
第二组第一场。白月对卡米拉。
白月站在竞技场左边。九条尾巴展开。银白色狐尾在阳光下泛着光。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卡米拉站在竞技场右边。黑色长裙。红色瞳孔。端着血杯。暗影之力在身周形成了一层极淡的薄雾。
“白月对卡米拉。”菲奥娜宣布。“开始。”
白月第一个出手。九条尾巴同时释放幻术。银白色的狐火从尾巴尖端涌出，在竞技场上形成了九个白月。九个白月同时朝卡米拉冲去。每一个都带着幻术波动。真假难辨。卡米拉放下血杯。红色瞳孔安静地扫了一眼。然后她伸出右手。暗影之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周形成了一片暗色的领域。领域之内，所有幻术全部失效。九个白月同时消失。只剩下一个。真白月站在领域边缘。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惊讶。
“暗影领域？”白月往后退了一步。
“对。”卡米拉的声音很平。“暗影可以吞噬幻术。幻术的本质是光。暗影的本质是暗。光和暗相遇。暗赢。”
“那如果我的幻术里有暗影呢？”
白月九条尾巴一摆。银白色的狐火变成了暗红色。幻术中加入了暗影之力。九个白月重新出现。每一个都带着暗影波动。卡米拉的红瞳微微睁大。暗影领域被暗影幻术侵蚀。领域边缘开始模糊。白月的尾巴继续摆动。幻术越来越强。暗影领域越来越薄。
“卡米拉。”白月的声音在幻术中回荡。“我是狐狸。狐狸最懂人心。你的暗影领域是假的。你真的想赢。但你不想伤我。”
卡米拉沉默了一秒。红色瞳孔在幻术中安静地闪烁。然后她放下手。暗影领域消散。“你赢了。”
“我没赢。”白月收回幻术。“你也没输。平局。”
“平局？”
“对。你说暗赢。我说光赢。结果暗影和幻术同时消失。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卡米拉偏过头。红色瞳孔里有极淡的笑意。“行。平局。”
“平局。”菲奥娜宣布。
白月跳下竞技场。九条尾巴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卡米拉端着血杯走下来。黑色长裙在风中飘动。红色瞳孔安静如常。但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四
半决赛和决赛比预想的精彩。
半决赛第一场：法尔娜对白月。法尔娜的赤金火焰对白月的幻术。法尔娜一拳打碎了白月的九个幻术分身。白月用尾巴缠住了法尔娜的右腿。法尔娜摔在地上。白月赢了。半决赛第二场：卡米拉对赤炎。卡米拉的暗影领域困住了赤炎的火焰。赤炎用岩浆酒浇灭暗影领域。两个人同时出界。平局。半决赛第三场：雷姬对艾拉。雷姬的电弧对艾拉的圣光。电弧被圣光吸收。圣光被电弧干扰。两个人同时倒地。平局。
决赛变成了法尔娜对卡米拉对赤炎对雷姬对艾拉的五人混战。五个人同时站在竞技场上。赤金火焰。暗影领域。暗红火焰。深紫电弧。淡金圣光。五种力量在竞技场中央炸开。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在喊。艾莉西亚在给受伤的选手治愈。白月在用幻术保护观众席。菲奥娜站在裁判席上。金发马尾在五色光芒中晃动。碧绿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米迦勒和虚空站在裁判席两侧。白色战甲和灰色长袍在五色光芒中格外醒目。雪女坐在冰晶裁判椅上。淡蓝色长发在光芒中近乎透明。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最前排。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法尔娜的火焰烧到了赤炎的头发。赤炎追着法尔娜满场跑。卡米拉的暗影领域罩住了雷姬的电弧。雷姬的电弧穿过暗影领域劈中了艾拉的六翼。艾拉的圣光治愈了自己。然后治愈了所有人。五个人同时停手。看着竞技场中央。银站在竞技场边缘。银黑白三色长发在五色光芒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手里端着一杯春茶。
“决赛结果。”银开口。“五个人全部平局。”
“平局？”法尔娜喘着气。“五个冠军？”
“对。”银放下春茶。“五个冠军。五枚金色徽章。”
“我做的徽章只有一枚。”菲奥娜皱眉。
“那就再做四枚。”
菲奥娜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行。再做四枚。但要加急。北境要塞的工匠要加班了。”
五
竞技赛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聚在食堂。
法尔娜和赤炎在比谁的徽章更亮。白月用幻术把徽章变成了各种颜色。卡米拉端着血杯，徽章别在衣领上。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把徽章挂在六翼上。淡金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徽章交相辉映。雷姬把徽章嵌在短锤上。紫罗兰色的电弧在徽章表面跳动。米迦勒把徽章别在白色战甲胸前。淡蓝色的眼睛里有难得的笑意。虚空把徽章放在黑茶旁边。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艾莉西亚把徽章和月光藤花放在一起。翠绿眼睛弯成月牙。菲奥娜把徽章放回口袋里。碧绿的眼睛扫过所有人。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竹篮里。各拿一块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
“银。”菲奥娜开口。“你没参赛。”
“我是盟主。盟主不参赛。”
“但你一直站在竞技场边缘。看着所有人打。”
“对。看得很清楚。”
“看清楚什么？”
银端起春茶。银黑白三色长发在食堂的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看清楚每个人都在进步。法尔娜的火焰比上个月强了两成。赤炎的控制力比以前精准。白月的幻术可以模拟暗影。卡米拉的暗影领域可以困住电弧。艾拉的圣光可以同时治愈五个人。雷姬的电弧可以穿过暗影。所有人都在变强。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那你呢？”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
“我也在往前走。但我的路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在练战斗技巧。我在练怎么把所有人聚在一起。怎么让所有人互相学习。怎么让所有人变成更好的自己。这才是盟主该做的事。”
菲奥娜看了银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整了整银垂在肩头的三色长发。指尖温热。掌心有薄茧。“银。”
“嗯。”
“竞技赛很好。下次再办。”
“下次你参赛。”
“我是裁判。”
“裁判也可以参赛。下次我当裁判。你当选手。”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食堂的晨光里。“行。下次我参赛。你当裁判。但你要保证公平。”
“保证。”
万物之母和小梦继续敲黑曜石。钟鼓笛箫琴瑟琵琶。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食堂里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法尔娜和赤炎还在比徽章。白月在用幻术把徽章变成各种颜色。卡米拉端着血杯。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六翼收拢。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雷姬把徽章嵌在短锤上。紫罗兰色的电弧在徽章表面跳动。米迦勒把徽章别在白色战甲胸前。淡蓝色的眼睛里有难得的笑意。虚空把徽章放在黑茶旁边。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艾莉西亚把徽章和月光藤花放在一起。翠绿眼睛弯成月牙。菲奥娜把徽章放回口袋里。碧绿的眼睛扫过所有人。银坐在主位上。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明天去梦外。和墟对话。然后回来。但今晚。今晚先吃饭。先喝茶。先看徽章在晨光中发光。
番外 完
